過了三棧溪,跟一位原住民阿桑買了一大瓶礦泉水,在她的熱情招呼下,不自覺地坐了下來。
她說她屬於太魯閣族。我說那就是和強悍的、發起霧社事件的賽德克族,是源於同一個祖先了。
我跟她請教了幾個常用的太鲁閣語,用羅馬拼音快快記了下來:
Mer bi yat su 您好
Ma Lu su 你好
Ma lia mani 吃飯了
Ma ho Wai Su va lei 非常感謝你
其中這個「su」,是指「你」,我記得好像泰雅族也是這麼說的。
看著原住民阿桑豪邁地嚼著檳榔,一副樂天知命的樣子,我也就不好不適趣去提醒她檳榔會致癌的嚴重禍害了。
原住民阿桑操著一口流利的閩南語,我對閩南語對後山的穿透力,感到非常不可思議。
原來,她本來是遠嫁去了台南,住在安南一帶。有一天晚上,她年富力強的先生,騎著腳踏車外出,不幸被卡車撞死了。她所生的四個小孩,婆家不願意繼續撫養,她只好通通帶回花蓮的娘家照顧。
她很樂觀的說,花蓮很好生活,種個東西挖起來吃,河裏也可以釣到魚,餓不死的。
她已經做了阿嬤,孩子們都已經獨立了,應該不再需要那麼勞碌了。但是她說,不想靠小孩,而且不做點事生活太無聊了。
後來,來了兩位年輕的女子,用摩托車雙戴,在摩托車前座和龍頭間的踏板上,還站了一位稚齡的兒童。
她們和原住民阿桑非常相熟,一罐保力達B和檳榔裝入塑膠袋帶走,好像是台幣二百元左右,並不是便宜的嗜好。
那保力達B是藥酒,檳榔會致癌,看她們年紀輕輕就以這樣的飲食為樂,真令人擔心。
原往民阿桑一直逗弄著站在摩托車上有點怕生的稚齡小孩,硬是塞了一瓶奶茶,不收錢,小孩靦腆地握著飲料,不經意一抹微笑在臉上暈散了開來。
用孩子的笑臉,來形容樸素的花蓮,是再恰當也不過了。
而那位原住民阿桑的堅強,獨自拉拔大四個有漢族血統的小孩,就是花蓮到處可見紋理結實的花崗岩了。原來,為母則強,是天下顛撲不破的道理。
從花蓮火車站,經過七星潭海灘,走193道路,過三棧溪到新城,立霧溪口遙遙已經在望。
iPhone 裏的照片地圖,在花蓮一帶是一片空白,也就可以知道美麗的花蓮在我的路途之中是荒蕪了多久了。
沿著七星潭的小石灘,往北涉水而去,按摩著足下的胝繭,享受著太平洋從定置漁網間暢流過來乾淨的黑潮,還有直接割裂肌膚假面的坦率太陽。
在這花蓮一路的美景,我好像是一粒沈浮在世間污濁的麈土,在反覆洗滌之下,讓自己乾淨消失。
路線:花蓮火車站–七星潭–三棧–新城火車站。
距離:20.6 公里。
難度:平路。
景色:七星潭水色澄碧有寶石淺綠。
2019/9/11 反覆洗滌之下,讓自己消失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