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東車城福安宮的前身為「敬聖亭」。依據廟方的資料,始建於西元1662年,供奉的土地公福德正神,是移民從福建泉州迎來的香火。
1662年是清康熙元年,也是明朝永曆16年。是年,鄭成功擊敗荷蘭人,是荷蘭人統治台灣38年的最後一年。
1786年,台灣發生林爽文事件,福安康從大陸領清兵前來台灣。於1788年南下並屯兵於車城(柴城),後來有感於車城「敬聖亭」土地公的庇祐,特地刻石以資紀念。
嘉慶年間,據說為了紀念福安康,車城的「敬聖亭」改稱為「福安廟」。
「福安廟 」陸續擴建,在1957年改稱「福安宮」,至今據說已經是全東南亞最大的土地公廟了。
這些就是車城「福安宮」的前世與今生。
從車城的「福安宮」往北散步到枋山,海岸公路26號道路,幾乎可以説是唯一的途徑。沿路背山面海,有欣賞不盡的無敵海景。在大好的天氣裏,東北季風越過大武山的餘脈,把雲趕得好急好低,落下山則是撲滿面的涼爽如意。
在路上陸陸續續碰到一些跑步的人,一些騎腳踏車自由行的人,還有幾批由教練帶領著的學生自行車的車隊,感受到十足健康脈動的台灣。
枋山火車站在一個小山丘上,從26號公路走過去,要經過公墓和寬闊的芒果園。
一天才只有四趟車會停靠枋山站,我是夕陽中唯一等車的人,整個車站就屬意於我一人,等得久了,心裏不免有點慌,害怕接下來唯一的火車將過站不停,那麼我就會被山裏的黑夜直接吞噬。
火車來了,我興奮地上了車,對超級懐舊的車廂感到受寵若驚。
車廂沒有冷氣,車頂內上方裝了旋轉式的電風扇,答答答地一直轉一直響,但是神奇地是,沒有一個是壞的唷,台鐵把老東西保養得還真是好。倒是螢光燈有幾隻沒有亮,在那個荒山野地,居然湊巧地顯得省電環保。
車窗是上開式的,我就近坐在一個窗子洞開的位子,夜晚闐黑伸手可及。雖然是博愛座,但完全不用矯情地去換座,因為濁綠色的塑膠皮包覆得太久的座椅,空位還好多好多,乘客好少好少,就算是上來一隊老弱婦孺,也輪不到我去讓座。
習慣在台灣西部走廊坐電聯車的任何人,面對那種考古的列車,不知從心裏先昇起的,是與民國古董相遇的雀躍,還是面對當下城郷差距的沈悶。
鐵路的電氣化,剛剛歡慶成功向南延伸至枋寮,也就是枋山北鄰的那一站。枋山這個小小站的班次,以及還在路上的古老車廂,不知道在南迴鐵路整個電氣化完成之後,會不會有所改變。
枋山本是排灣族的棲息地,漢族是1860年之後才進入的,因為當地有山易崩,所以叫做「崩崁頭」,後來就改為較吉利發音接近的「枋山」了。可是,這些都不是城鄕差距的好理由。
我很慶幸,在南迴考古列車停駛之前,及時把自己放在一個可以把心安住的地方了。
福安康,當年之所以能平定林爽文的動亂,據說多賴於漳泉的械鬥,閩粵相互的殺伐,加上原住民和移民之間的矛盾情結。從地理上來看,清兵要從高雄、屏東平安下到車城,如果沒有得到沿路客家六堆、平埔族、排灣族的暗助,要順利通過那狹長的海岸往南去追擊林爽文的同黨,是幾乎不可能的。
或許是福安宮的土地公,是保祐了客家六堆、平埔族、排灣族等為保家族身家性命的自力救濟,也順幫了福安康。福安康回頭勒石祭拜感謝,也是應該的。然後土地公的廟,後來居然乾脆改叫福安宮來紀念福安康。真是有拜有保庇啊!
福安康屯軍在屏東車城福安宮的1788年,清軍被逐出越南,乾隆皇帝的香妃去逝,叔本華和拜倫出生,英國的流犯在澳大利亞首建殖民地,泰唔士報出現,然後在隔年爆發了法國大革命。1840年的第一次鴉片戰爭在約當兩代人的52年之後,1894年的甲午戰爭則猶在遙遠的106年之後。
歷史證明了,歲月不等待沈睡的,縱使它是一頭古老的獅子。
路線:車城–枋山。
距離:27.7 公里。
難度:平易。
景色:無敵海景。
2019/12/20 可以把心安住的地方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