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5年3月29日,法軍在佔下基隆市區但無力進一步攻下淡水和台北城,於封鎖台灣海峽以後,轉而進攻澎湖,在蒔𥚃登陸,前後只用了三天,就進佔了媽宮(馬公)。法軍打算把澎湖打造成一個補給中心,以遂行其在東南亞的殖民事業。
根據資料,在台灣和澎湖的戰役,法軍死了約700人,但其中只有150人是直接戰死,其他的是因為受傷,而最主要是因為染疫,在當時衞生條件不佳的台灣、澎湖,染上了像霍亂、痢疾及其他「風土病」而命喪異域。
在澎湖的風櫃尾蛇頭山,本來有一個埋葬法國士兵的「萬人塚」,法國人在那上面立了一個紀念碑。到了日治時代,轉由日本人管理,法國人繼續出錢,直到了民國。及至中法斷交,中華民國收回土地,法國人則派軍艦至澎湖把遺骸運回。所以現在於澎湖的風櫃尾蛇頭山的法國人墓,只是空有一個紀念碑而己。
1885年率領法軍進攻台灣、澎湖的孤拔將軍自己,也染疫而在當年6月病逝於澎湖,隨即遺體就運回法國了。唯孤拔的遺物和另外兩位高級將領的遺體,則葬在媽宮(馬公)的墓地。後來學校要擴建,徵得法國的同意,將孤拔的遺物和另外兩位高級將領的遺體用法國軍艦載到基隆,和在基隆港附近的一個法國人公墓合葬在一起。而原媽宮(馬公)的墓地就縮小規模,在學校旁邊,只留下一個孤拔的紀念碑。
所以,現在在澎湖,1885年在那兒犧牲的法國人,並沒有用死亡留下具體的什麼,現在只剩下兩塊紀念碑。
孤拔的紀念碑在市區,倒也不寂寞。但是風櫃尾蛇頭山的那一個,非常偏遠,而且從地名「風櫃」就知道當地風大,颳著把歷史放大的荒謬和悲涼。
荷蘭人在1622年,也曾在澎湖風櫃尾的蛇山建立堡壘,後來清朝官員怕皇帝怪罪下來,就勸荷蘭人搬到大員(台灣名稱的由來,今台南),並答應讓中國商人前往與之貿易。荷蘭人把城堡的建材拆下來,在台灣就建了熱蘭遮城(今安平古堡)。其中最值得注意的是,所搬去築城的玄武岩。
玄武岩是高溫的火成岩。澎湖群島上玄武岩的形成,就是印度板塊和歐亞板塊碰撞造成南中國海向東北延伸的張裂作用,使得澎湖附近地函內的岩漿由張裂變薄的地殻湧了出來。後來菲律賓板塊往西繼續擠壓,使得火山不再噴發,那大約發生在八百萬年前。陸地上處處可見玄武岩出露的明顯節理,就成為澎湖觀光的重點。
而荷蘭人把玄武岩帶到了台灣,使得澎湖和台灣的親蜜連結,留下不可磨滅的證據。
我在澎湖風櫃尾的蛇山快快繞了一圈,沒有想到400年的歷史,竟然變得如此簡略。在季風轉換的3月底,風勢突然增強,凡過黑水溝(台灣海峽)的船班都取消了,離島的孤苦變得更具象起來了。
1885年死在澎湖的法國將官孤拔,不知道是誰翻譯的名字。在颯颯的風聲中,突然覺得他在澎湖是死得其所。東北季風和西南氣流在3月裏曖昧交手,興起來的聲浪,已經把澎湖變得好孤拔了。
*:〈澎湖法國將士墓考〉,蔡文騰
2022/3/31 孤拔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