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的才是互相的熟悉

中午時分，妳發來簡訊，說已經踏上離開我的路途，要趕去搭兩點三十分的飛機。

我問妳吃飯了沒有，妳說現在跟同事一起，到機場看看有沒有東西，隨便買來吃吃。

機場的東西是有名的貴又難吃，怎麼就不會隨便帶點先添添肚子，在去機場的Limousine。

這世上有幾種珍貴保育的動物，在饑餓的時候就會發起可愛的脾氣：獅子、老虎和妳。

妳的簡訊沒有一絲的火氣，可能是餓過了頭，沒有甚麼爭吵的力氣，我反而開始有點擔心。

小店的老闆，這個時候為我端來滷雞腿大餐，看他小本經營，應該是不能退了。

我硬著頭皮，緩緩嚥下一口又一口冷冷的飯菜，想著妳在寒風中餓得發抖，我祭著心底浮起來一片又一片的愧疚。

如果妳還是空著腹，就千萬別跟同事一起瞎起鬨去喝咖啡，傷了妳的胃更會傷了我小小的心靈。

機場的 X 光會掃瞄你的行李，你大膽走私的相思，可別輕易刻寫在失落的眼睛。

我不知道她們會不會搜妳的身，但拜託千萬不要沒收你善良、脆弱、徬徨的心情。

機場離境大廳裏多的是陌生的臉孔，只有離別的才是互相的熟悉，我欠妳一個相同的身影。

再過兩個小時，妳將穿過海峽中線，著陸在用花崗岩雕出來的島嶼，走路從右邊改到左邊，妳的思考從右腦勺換到左腦域。

妳思鄉的距離有多遠，我心裏有個翻騰的沙漏，一秒一秒的為妳慢慢地、仔細地累計。

今天晚上會很冷，妳越走離我越遠，我卻奇妙地從地球的另一端，感受到妳同時越走離我愈近。

如果妳打電話問我今夜在哪裏，我會請妳檢查一下下妳自己。

如果妳沒有來電，我想，那代表妳已經找到真正的我是在哪裡。

 Damakey 2011/01/19 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