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七月抵達廣州,住的地方就鄰著正在拆建的楊箕村。當時從二十樓高的客廳陽台俯看下去,還有九棟老房子立在那裡頑抗,據說還有人死守在那裡,守著楊箕城中村九座古老的記憶,依中國的法律,不得強拆,當然也包括老人們童年的夢。在同一年,台北發生市政府強拆都更拒遷戶的事件,令人感慨這種事居然發生在民主深化尊重個人財產的台灣。兩岸對照,深感時空錯亂,令人不勝憤慨。後來每隔一個月,楊箕村就會有老房子悄悄消失,記得好像是到了今年三、四月份,終於都都拆光了,看著一片雜亂的工地,這時我開始強烈感到對那些老房子的不捨,想得心都老了。是否有如本地同事告訴我的,建商可能私下或明或暗施予住戶極大的壓力,或者拆遷補償費偷偷提高到令人願意出賣靈魂的地步,或者已經拆了的老鄰居集體的無奈已無法再用無止境的等待來敷衍?比較早清理出來的那個東南角的區塊,在一年的時間內,已經迅速蓋起了四十層樓的大廈,新蓋的迎賓大道用方正的方鋼框一層層斜立錯落起現代設計的印象,開發商開始賣起回遷後將剩餘的黃金房,據報導一平方米要賣到5萬元人民幣,約每坪台幣75萬元,不要說一般大陸人民買不起,大部分台灣人也是吧!附近的住戶則暗自竊喜,前陣子買的房每平方米已經輕易賺了人民幣1萬元了。南方都市報前面今天停了四部遊覽車,載滿了人要去買房。楊箕村在市中心有其區位的優勢搶手可以理解,可是這些坐遊覽車去廣州偏遠的地方看房的,有不少是投機的需求。全球央行營造低利的環境,充斥的游資競逐有限的資本材,造成惡性上漲,手無寸金的年青人就可憐了,辛苦打工三十年也買到幾平方米的楊箕村。回頭看看流浪漢擺在廣州大道人行道上的二人座破沙發,昨天晚上還覺得他凍得可憐,今天倒覺得他佔有二平方米的黃金地段,好富有。看他早上坐在那裏,蹺著二郎腿,曬著冬天暖暖的太陽。沙發旁邊的汽水鈻罐,他精心揷了一朶紫紅紋路花瓣有點壓傷的百合,享受著和我們一樣濃郁的PM2.5的細顆粒。除了如刺蝟般未修邊幅的粗鬍鬚有點扎人眼睛外,此刻的他要求降得很低,一定比很多匆忙經過、想要去擁有更多的人,還要幸福。12/5南非的偉人曼德拉逝世,他當年被白人入獄變得一無所有,這流浪漢令我想起曼德拉。曼德拉要反對的是當時南非白人對有色人種的不公不義,而這流浪漢呢?免費坐擁最黃金的地段,他還反對什麼呢?本往的行人對他佔地為王的不聞不問嗎?2013/12/8 一坪台幣75萬的廣州楊箕村 Damakey

一坪台幣75萬的廣州楊箕村
99
previous pos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