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廣

在過安檢的時候，廣州白雲機場的女警酷酷地問我有沒有帶電腦和iPad，我逕自從背囊裏撈出一支Blackberry、一支Nokia、一支iPhone4S，加上褲袋裏的眼鏡，一一從從容容地放入要過X光的塑膠盤盒裏，沒有想要回答她。她有點不耐煩地又問了一次，有沒有帶電腦，我才不情願地説沒有。上了飛機發現自己必須坐到一個吱吱喳喳的廣東遊台灣老人團的中央，我站著等他們換位子，居然心中浮起一陣的不耐。坐在我旁邊的，是一位老廣，他看起來的善良，讓我反省起剛剛稍早從出關到上機入座，怎麼失去了台灣人的熱情，只剩下好可怕的冷漠。隔壁的老廣猛按前座的螢幕，我問他，是要看電影嗎？他說，是。我在飛機上很少看電影，也不熟悉怎麼操作，但硬著頭皮試著試著，總算幫他找到了首輪的機器人電影。耳機也幫他拿了出來，插上接孔，拉出線控器，調到一個他需要的較大音量。他住廣州西南邊，離市中心70公里之外的四會地區。他說這次到台灣玩五天，有幾個以前工作過的台灣老闆會跟他在台灣會面。他説20多年前，做藝術陶瓷的那個老闆把廠設到了四會，極盛時期員工有1500人，三成本地人七成外省人，生意興隆，賺了大錢。他當時專門幫老闆搞定工廠對外的事務，舉凡稅務、公安、環保等等單位都買他的帳。但後來藝術陶瓷不好做了，招工也困難(他說20年前工人月薪只要人民幣六百多，大家搶著做)，所以那個老闆就結束改做其它行業了。他今年退休是前，是廣東四會地區一個由村民一票一票選出來的村長，薪資一個月只有人民幣二千多，還得應付村民很多的意見，我説，那真是做功德的呀！育有二女一男，都已經結婚，各為他生了一個孫子。他說他的三個孩子相互之間感情很好，現在每週也經常跟他們兩老的一起聚餐，我説好幸福啊！小兒子是念化工的，憑藉著自己的能力，已經是一個自來水廠的廠長了，言下之意難掩心中做爸爸的驕傲。他説孩子還小的時候，為了賺些外快來過生活，晚上去田裏抓青蛙和魚來賣，經常熬到凌晨二點多。他感慨現在農藥用得多，水也污染了，已經不像以前那麼容易抓到了。華航的飛機餐來了，我大力推薦烏龍茶，他還一連喝了兩杯，並說他喝過阿里山的茶，感覺很棒。下機時祝他玩得愉快，他走在我後面，沿路不斷和空姐回應謝謝，比我還更有台灣人的熱情！ 2015/10/31 老廣 Damake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