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現在在台灣，很多醫生都轉去做醫美了，有辦法的人當然賺得滿缽滿盆。但是，持續一直很賺錢的，則是牙醫。
每個人都有32顆恆齒，每一顆都是牙醫的生意。
我們現在知道，牙齒不好，不只不美觀，進食困難，牙痛得要命。若長期忽視，造成牙周病，那麽牙齒是會完全掉光的。另外，牙齦的血管很淺，經常出血或腫脹的人要注意了，細菌會從那兒入侵血管，引發身體免疫系統的反應，嚴重的會造成心血管的問題。那就真的要我們的命了。
相對於其他醫學的進步，牙醫算是比較晚近的事了。
早期治療牙痛，認為是有蟲在牙齒內，所以用各種奇怪的「藥」物去塗或沖洗，甚至還包括了糞便。
中文的「齲」這個字，就是牙齒上趴著一條蟲的象形文字。中國治療牙痛，也是用中藥的各種偏方。
頂多後來比較「積極」的方法，是用砷化物(arsenic)去逐漸破壞牙齒。當然，當時不知道砷是那麼毒。只是相對於牙痛，也就沒有人去在意和理解了。
英國女王伊莉莎白一世（Elizabeth I, 西元1533-1603) 嗜食甜食，蛀牙的疼痛嚴重影響了她的睡眠。但是，縱使是位高權重的女王，也寧願忍受牙痛而不願意讓「牙醫」拔牙。後來是倫敦的主教先試拔了一顆，證明安全無虞，女王才在西元1578年拔了一顆齲齒。
Across the Channel, half a century later on, the stench of King Louis XIV’s bad breath was so overpowering that his mistress, Madame de Montespan, was forced to douse herself in powerful perfumes just so she could stand near him without retching.
法王路易十四(King Louis XIV，西元1638-1715），因為口腔衛生的問題，呼吸有嚴重的惡臭，使得他的情婦不得用上濃重的香水，來稍微遮蓋那種令人受不了的臭味。
法王路易十四可是貴為「太陽王」的法國國王呢！
據說早期的牙醫，是由理髮師兼任的。對於用什麼藥大概有一些規範，但是怎麼治療則是各憑本事。
公認的牙醫之父，是法國的皮耶·福沙爾(Pierre Fauchard，西元1679-1761）。
If you’ve ever worn orthodontic braces, then you have Pierre Fauchard to thank, though if you hated being called ‘metal-mouth’ as much I did, perhaps thank isn’t the right word?
In fact, several of the treatments we expect from our modern dentist derived from his inquiring mind. Did you have your teeth straightened when younger? That was Fauchard’s idea. Did you have fillings made of gold or lead? Him again. Know anyone with false teeth? Yup, it was the illustrious Frenchman who emulated the ancient techniques of dental prosthesis, carving new teeth from ivory and fixing them into the jaw with gold wire. He also designed better forceps (known as the pelican), a more accurate drill (after studying the nimble-fingered exertions of watch-makers), and chose to sit his patients in upright armchairs, ending the practice of people being forced to lie on the floor while the barber-surgeon loomed over them like a torturer in a video nasty.
矯正牙套、齒列不整矯正、用金屬(金鉛)補牙、做象牙假牙用金屬線固定、更好的鑽牙工具、高扶手的牙醫病患用椅等等，都是源於皮耶·福沙爾的發明、試驗和改良。
……
然而，皮耶·福沙爾在那個時代，他還是會用諸如加了排泄物的偏方去沖洗病患的牙齒，也還認為放血是一種恰當的治療方式呢！
皮耶·福沙爾已經開始植牙的實驗。然而一般認爲真正發揚光大的是英格蘭的外科醫生約翰·亨特(John Hunter, 西元1728-1793)。
早期植牙要有人捐贈牙齒，可能來自貧苦的兒童、被處決的罪犯、戰死的士兵等等。這種植牙，也被稱為「滑鐵盧牙」(Waterloo Teeth)，因為很悲哀的是，西元1815年的滑鐵盧戰役戰亡的數萬名士兵的牙齒，成為植牙材料的充沛來源。
美國國父喬治•華盛頓(西元1732-1799），從20幾歲開始掉牙，到了當選第一任美國總統的時候，牙齒掉得只剩下一顆。比起伊莉莎白女王一世和法王路易十四，他可能就比較受益於牙醫在技術上的進步。
Washington was forced to wear various sets of clunky dentures that made his jaw jut outwards and his lips bulge. These artificial replacements were composites of animal ivory, his own extracted teeth, other human teeth, gold and lead, and though they allowed the great soldier the opportunity to chew and speak – pretty vital for a guy in charge of a nation’s destiny – they also gave him enormous discomfort, forcing the first President of the United States to frequently rely upon the relief of laudanum, an opiate similar to heroin…
華盛頓不得不戴上假牙，那是由獸牙、自己(拔下來)的牙、他人捐贈的牙、金和鉛做的牙等等所組合而成的。
假牙至少讓他可以咀嚼食物和說話，但是以當時的技術，戴上假牙，外貌看起來就是嘴唇外翻的大暴牙。
為了減緩假牙不適造成的劇烈疼痛，他被迫不時服用阿片酊，一種類似海洛因的鴉片類的有毒物質。
……
人類開始使用牙籤潔牙，可以追溯到和現代人(Homo sapiens)同屬的巧人(Homo habilis)，約在160萬年前。
愛乾淨的穆斯林，他們的先知穆罕默德(西元570-632)也使用自製的牙籤來剔牙。
中國人在唐代(西元618-907年），用鬃毛穿過獸骨製成清潔牙齒的工具，這是牙刷最原始的型態。
現在我們使用的牙刷(toothbrush)的原型，則是William Addis 於西元1770年在倫敦監獄中做出來的。當時潔牙是用布，但是不澈底。William Addis 在豬骨上鑽洞加上鬃毛而製成了牙刷，旋即在西元1780年大量生產銷售。
至於牙線，那是Dr. Levi Spear Parmly 在西元1815年的發明，在絲線上蠟而成。
西元1940年代，絲線改用尼龍(nylon)，牙線變得更堅靱、更便宜、更衞生了。
在19世紀，嗽口水進入人們生活的視野。
蘇格蘭的外科醫生約瑟夫． 李斯特（Joseph Lister)用酚(Phenol, 石碳酸，C6H6O)， 製成嗽口水，大受歡迎。
李施德霖（Listerine），從西元1914開始銷售，名字就是記念外科醫生約瑟夫． 李斯特的，一度成為嗽口水的代名詞呢！
從西元1909年在美國開始的研究，發現水中含有氟化物(fluoride) 可以有效防止齲齒。美國自西元1945年開始在某些地區的自來水中加入氟，有效降低兒童的齲齒高達60 ％呢！
讀後
比起我們人類的老祖宗，我們牙齒的主要問題，和16世紀的伊莉莎白女王一樣，是吃了太多的甜食。
惟現在我們有更正確的口腔衛生的觀念。
一口的爛牙不只像路易十四一樣沒有好口氣，那還非常可能透過長期發炎的牙齦，引發心血管的疾病，那則會要了我們的命。
少吃甜食，用牙線、牙刷潔牙，每6個月洗牙清牙結石並保養，是健康之道。
牙醫技術的主要演進，至今只有短短的300年左右。我們現在不用那些含有排泄物的偏方沖洗牙齒，也不需要長期忍受牙痛而輾轉反側，是一種莫大的幸福呢！
馬偕(George Leslie Mackay，西元1844-1901）是加拿大人，西元1872年到台灣宣教，就是透過拔牙來爭取當時台灣住民的信任的。據說依照他自己的記錄，在台灣行醫30年，共拔了21,000顆牙齒，最快紀錄一個小時內可以拔上100顆牙呢！
馬偕醫生聞聲救苦，在佛家就是觀世音了。阿彌陀佛。
透過拔牙，讓人無齒無痛，更接近上帝和悅的天堂，好像也是一種自然而然的事。
覺得牙醫賺了您的錢嗎？那麼忍受牙痛，試試什麼叫做痛不欲生吧！
P.S. 圖片為「齲」的甲古文，在牙齒上有一條蟲。
*: Greg Jenner, A million years in a day, 2015, Thomas Dunne Books
2025/3/4 齲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