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古時代的人洗澡嗎？他們的公共衛生條件良好嗎？
如果你直覺的答案是No，那麼真的是大錯特錯。
But, for all the Neolithic’s innovations, it was in the Bronze Age that public sanitation properly began. In modern Pakistan and India, the ancient Harappans were devotees of mass hygiene. Keeping clean was their thing, just as passive aggression and fanatical queuing is Britain’s thing. As we’ve already discovered, underpinning Harappan cities were sprawling sewer systems built of gypsum-coated bricks, comprising a combo of subterranean pipes and roadside gutters that collected the waste water pouring from run-off pipes installed in homes. Even multi-storey dwellings were catered for, as they cleverly housed interior flues running through the walls, or plug holes in the floor, so that water could exit from every level. In the plumbing hall of fame, the Harappans were definitely up there with Mario and Luigi.
人類從新石器時代(Neolithic，從10,000年前開始，結束時間從距今7,000多年至2,000多年不等)開始發明和使用工具，而對公共衞生的注重，則是始於青銅時期(Bronze Age), 在今天巴基斯坦境內的印度河流域的哈拉帕人(Harappans)所創的文明，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印度次大陸的青銅時期從西元前3300年起……印度河流域的居民哈拉帕人發展了冶金及煉製銅、青銅、鉛及錫的技術。印度的青銅時代之後是鐵器的吠陀文化，哈拉帕文明約在西元前1700至1300年』(~維基百科)
哈拉帕人致力於公眾的衞生，保持乾淨是他們的第一要務。在考古遺跡中，我們發現哈拉帕人在地下廣佈了用磚所砌成並包覆了石膏的地下管路和路邊的排水溝，承接了每家每戶泄水管所排岀來的廢水。至於樓房，牆壁中有煙道，地上有泄水孔，以利各樓層的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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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研究，哈拉帕人的排水系統，並不是為了防洪，因為該地的年降雨量才13釐米(公分)。哈拉帕人仰賴的是充沛的地下水源，他們廣建地下水井，充分供大眾使用。哈拉帕人中尊貴的階級有超大水池進行淨身的儀式，而一般的大眾則有小的矩型磚砌浸泡池，可供洗澡。
相對於哈拉帕人在公共衛生上的進步，古埃人可以說是乏善可陳。
…When it came to cleanliness, their priestly caste was particularly careful to avoid the curse of lice infestation by regularly shaving every inch of skin, and washing the body in cold water up to five times per day. To men who inhabited the sacred temples of the revered gods, corporeal purity was everything – there was nothing more insulting to the heavenly deities than sporting hirsute limbs more befitting a Halloween werewolf costume.
惟古埃及的祭司階級(priestly caste)為了防止蝨子上身，除了要經常刮除體毛，每天至少洗5次冷水澡。另外，住在敬神的神聖寺廟中的人，保持身體乾淨是最重要的，因為身體骯髒是對神明莫大的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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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人在餐前和餐後都會洗手，然而他們用的水，必須辛苦由尼羅河用陶罐頂在頭上帶回來。防水的石地板及淺排水溝的遺跡顯示，至少富裕的人家是能夠洗澡的。
除了印度和埃及，地中海克里特島(Crete)的米諾斯文明(Minos)在克諾索斯(Knossos)這個地方留下的大規模的遺址，定年可能在西元前1500年的一個5呎長的紅陶浴缸，溢出的水可以透過地上的泄水口排掉。雖然我們對米諾斯文明所知不多，但至少這是他們會洗澡的證據。
米諾斯人不像埃及人要辛苦地提水。從克里特島鄰近有米諾斯人居住的島嶼上阿克羅蒂里(Akrotiri)遺址發現，他們用水道把水從山上引下來，進水有兩個管道，可能是分別用來引入溫泉和冷水的。在火山毀了阿克羅蒂里之前，當地人應該已經享受到了洗澡或泡澡的樂趣了。
米諾斯人在西元前第二個千禧年的中葉(約西元前1500年左右)被希臘的邁錫尼人(Mycenaeans)所滅。
把時間快轉至希臘文明極盛期的西元前五世紀中葉，從北希臘的奧林索斯(Olynthus)遺址看來，普遍家戶都有紅陶浴缸，可見當時的希臘洗熱水澡並不只是有錢人的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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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人以大浴場聞名，一個建於西元三世紀的浴埸居然可以容下1600人呢！有不同溫度的池子可以浸泡，一般是從低到高，最後再泡溫度較低的池水來收斂毛細孔。除了泡溫池，也可以做蒸氣浴，蒸氣由奴隸燒煮，從地板冒出來。
羅馬浴場的使用，階級分明。女性、僕從、小孩用早上的時段，午後則是男人閒散的時間。
水的分配也依照階級，國王得其中10%，有錢人納得起水費的得40 ％，剩下的50 ％則用於大眾浴池、廁所及噴泉。意思是說，窮人家裡是沒有自來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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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淨」(cleanliness)的概念，那是一種文化的現象。
譬如，在印度的種姓制度中，有所謂的賤民(the untouchable) ，更高階種姓的人碰觸到了賤民就是被污染了，必須透過特別的儀式淨化。而他們居然是用泡在牛的尿液和糞便中進行，因為在印度教，牛是聖潔的！
古代的以色列人，用奉獻給神的獸血噴灑到遮風避雨的住所或聖壇，來進行淨化的儀式。
猶太婦女在來經血止七天之後才可以開始有性生活，而且在那之前必須浸泡到受洗的水缸中「淨化」，而那水缸正是新進教徒受洗浸入的同一個池子呢！
古希臘的異教徒在祈禱前會洗手，在結婚前會洗澡。
印度人把自己泡到神聖的恆河中，以除去身體和心靈的不潔。
佛教、神道教和伊斯蘭教，也都強調水對淨化的重要性。
早期的基督教，則認為一旦受洗就已經潔淨，只需要一小盆的冷水洗把臉就可以，而對羅馬人那種享樂的泡澡或蒸氣浴的行為，期期以為不可。
基督徒以忍受污穢為聖潔(sacred filth)，在穆斯林的眼中，卻是一種噁心骯髒的習慣。
The Prophet Muhammad had declared cleanliness as ‘one half of faith’信仰的, so the rituals of washing became crucial to the daily life of all Muslims, beginning with the wudhu ablutions, performed prior to the five daily prayers, that cleansed the hands, mouth, nose, face, right arm, left arm, hair, ears, right foot and then left foot. This elaborate protocol was, and still is, also deployed after visits to the toilet, or any unhygienic discharge of bodily fluids, such as a bleeding cut. But Islam’s greatest contribution to hygiene was to extend the Roman tradition of public bathing with their glorious hammams, or what are more commonly now known as Turkish steam baths.
穆斯林的先知穆罕默德，把清潔視為信仰的一半，因此穆斯林在每天的宗教祈禱儀式前的淨手，變得非常重要，後來引申至上廁所或身體有任何體液流出的清潔，也要用水清洗。
伊斯蘭教對人類公共衛生的最大貢獻，可以說是把羅馬公共浴場發揚光大成為土耳其蒸氣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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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先入為主認為野蠻的維京人(Vikings)是骯髒不修邊幅的，其實他們是很愛乾淨的的怪物。他們會將每個星期六空下來洗澡，稱之為Laudag, 意思是「清洗日」(washing day)。
同為北國的瑞典羅斯人(Swedish Rus)的商客或傭兵，漫遊經過俄羅斯到達君士坦丁堡的時候，被當地人發現居然那麼愛乾淨，每天要女傭幫他們洗臉和洗頭。
北美大西洋岸的Algonquian tribes原住民也是喜歡汗蒸浴的，他們把汗蒸浴的小木屋建在湖或水邊，蒸出汗來就跳到冷水中泡洗，這和羅馬人的三溫暖是如出一轍。
1638年，瑞典和芬蘭有一批移民船抵達Delaware River 口(今費城附近), 當地原住民發現新移民建了汗蒸屋，和他們一樣喜歡汗蒸浴，大家和平相處。
在太平洋西側的日本人，喜歡經常去洗溫泉(onsen), 或去上公共浴場(sento)。
結論就是，大家現在喜歡三溫暖(sauna)，它有一個橫跨各大洲的古老淵源和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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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教在修道院中以忍受污穢清苦為傲幾百年之後，12世紀的十字軍東征，產生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副作用，骯髒的士兵尤其是騎士突發發現土耳其浴(hammams)的好處。保持身體的清潔，成為尊重婦女的浪漫騎士的守則之一。
洗個澡，可以解決大家在教堂臭氣相投的問題。但是在西元1290年的巴黎，才有29間土耳其浴室。缺乏洗澡的地方，可以推想一般大眾的中下階層，應該是隔很久才能洗一次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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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快轉到西元16、17世紀。當時開始穿吸水快乾的亞麻(linen)布所製的衣服，同時流行一種說法，說皮膚像一層保護罩一樣把汗孔遮住，攸關身體的健康。洗澡會破壞這個保護罩，甚至會危及生命。所以在英國和法國的貴族和宮庭，基本上都是不洗澡的，他們認為只要勤於更衣即可，不可思議吧！
Henry IV’s son, King Louis XIII, followed in dad’s bath-shunning footsteps and proclaimed triumphantly ‘I take after my father, I smell of armpits’. The illustrious King Louis XIV agreed to install baths at Versailles, but was reluctant to take them himself, while his sister-in-law, the Princess Palatine, felt it significant enough to record in her diary that she’d been forced to wash her face in water after a dusty carriage journey.
法王亨利四世(Henry IV , 1553-1610)和他的兒子路易十三世(1601-1643)都不喜歡喜澡。路易十四(Louis XIV，1638-1715)雖然同意在凡爾賽宮建浴室，但他自己一向不願意使用。路易十四的弟媳伊莉莎白·夏洛特·德·巴伐利亞（伊莉莎白·夏洛特，普法爾茨公主，Elizabeth-Charlotte, Princess Palatine, 1652-1722），「被迫」用水洗去坐馬車所沾上的麈土，她還特地把這件事寫在日記裡面呢！(都那麼不願意碰水洗臉，就更不要說洗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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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8世紀，大家想法改變了，開始洗澡。當時的新想法，汗孔是過濾空氣的孔道，因此要清潔保持暢通，而不是任其污穢阻塞。其次，就是有了洗冷水澡可以提神、有益身體健康的說法。
拿破崙(Napoleon Bonaparte, 1769-1821)，在1799年到1815年滑鐵盧兵敗之間，在歐洲、中東、非洲到處征戰，據說他就是喜歡泡在浴缸裡擘劃戰事的。而歐洲列強殖民地向這些地方擴張，非常可能也進一步帶回了汗蒸土耳其浴(hammams)的樂趣了。
希臘人和米諾斯人的浴缸，在被冷落了超過2000年之後，終於又回到人們的懷抱，而且後來在房子𥚃會特地建上了一間浴室(bathroom)來存放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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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8年, 棕欖香皂(Palmolive) 一推出就造成熱銷。(高露潔-棕欖Colgate-Palmolive的主要競爭者是寶僑Procter & Gamble，簡稱P&G)
香皂的品牌之間的競爭非常激烈，爭相在電視頻道上廣告。為什麼叫做「肥皂劇」(soap opera)？就是緣自於這些戲劇播出的時段，無所不在的肥皂廣告。
讀後
洗澡是一個文化現象。
生在南國台灣的我們，環境潮濕炎熱，加上颱風不時帶來充沛的雨水，至少每天洗個熱水澡，是想當然耳的事。
但是如果去寒冷的北極圈，或者去到缺水的沙漠，每天洗個熱水澡對當地人是不可思義的事。
早期的基督徒講究苦修，是不太洗澡的。
在16世紀17世紀的歐洲，宮廷及貴族怕洗澡傷身，不太洗澡的。而中下階層，則是無財力方便洗澡。
愛乾淨的穆斯林，對這個世界最大的貢獻，就是結合了羅馬大浴場，普及了汗蒸土耳其浴。透過十字軍東征，以及更晩近拿破崙征服歐洲、中東和非洲的野心，跨洲的接觸，把洗澡這熱情，帶回到了西方。
我記得小時候，住在台灣的鄉下，冬天不是每一天都洗澡的，頂多洗腳。
在寒冷的北國，現在也不是每天洗澡的。
當我開始爬台灣的百岳才發現，在幾天的縱走期間，也是不洗澡的。
洗澡既是主觀的文化現象，也是客觀的環境限制。
現在大家知道皮膚呈現微油微酸性，上面的菌相的平衡為我們的身體守住第一條防線，因此所謂的「乾淨」，概念上已經不是把皮膚保護性的油脂和益菌完全洗掉。
所以，洗不洗澡，既是一種習慣和流行的文化現象，受客觀環境影響，也攸關我們對健康是怎麼詮釋的。
哈！在台灣我們在睡前洗澡，但西洋人則在早上洗澡，那又怎樣說呢？
P.S. 相片來自Wellcome Trust, a global charitable foundation, A woman preparing to bathe. (西元前5世紀早期) Gouache painting. Iconographic Collections(~維基百科)
*: Greg Jenner, A million years in a day, 2015, Thomas Dunne Books
2025/3/3 洗澡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