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由西班牙往杜拜轉機回台灣,坐在窗邊先入座的一位年輕人,親切地跟我打招呼。看起來有點像中東的人,但是身型未免太巨大了些。
聊了起來,原來他是俄羅斯人(Russian)。
我馬上回應他,你們的總統是強人Putin喔!他點點頭,但是似乎並不得到他的喜愛。
我提到了烏俄戰爭,他就皺了眉頭,說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結束。
他的工作,是為俄羅斯的數位銀行,做策略行銷(strategy)的工作,所以他說,在哪裡工作都可以。
他剛搬到西班牙一個月,於這之前在南美洲的阿根庭住了兩年。他有一個四歲的女兒和一個兩歲的兒子,那小兒子就是在阿根廷出生的。
在阿根廷住了二年,還拿到了護照,他說這對他到不同的國家旅行很方便。
中南美洲因爲歷史的因素,除了巴西是講葡萄牙語,其他地區都是講西班牙語的。
他說現在說話,腦袋𥚃都是西班牙語,一直跟我抱歉英語太少練習,所以很生疏。
我稱讚他「humble」,他不懂。
我就說是「not arrogant 」,他也不懂。
然後我居然可以解釋成「respect other people and play a low profile 」。後來他是輸入手機翻譯,才恍然大悟的。
我說,你們俄羅斯很冷,很多人在冬天都敢於直接跳到冰冷的水𥚃。
他噴笑了出來。
他問我的名字。我跟他解釋在外商公司工作取的藝名,就是來自畫家Vincent Van Gogh。
他反應很快,說那是second name。我說因為家𥚃兄弟姊妹多,生到我就是「full house」了,那就是我中文名字的意思。
他名叫Daler,在俄文中是brave and strong的意思。
哈!那麼說他humble ,就真的不是什麼讚美了。
他是聖彼得堡人,妻子也是來自鄰近的地區。他給我看家庭照,妻子果然是金髮美女,而兩個孩子和父親也很親,但是他們玩的可不是抱抱的遊戲,而是父親把他們推倒到沙發上,孩子馬上爬起來再被推一次,如是反覆而樂此不疲。
我以為他是俄羅斯的東正教基督徒,結果大錯特錯,他是穆斯林,他還說在俄羅斯有不少像他樣的穆斯林呢!
他當然不吃豬肉。他也不抽煙、不喝酒,我說他非常disciplined,很不容易。他聳聳肩,表示那不算什麼。
穆斯林每天要向麥加朝拜五次,他都努力去做到,最好是五體投地,但是因地制宜,他說坐著也可以。至於麥加的方向,他們有專門的App可以精確指引呢!
他才33歲,居然把我的歲數猜成30多,太好笑了。
Putin不是缺兵源嗎?我就想他如果留在俄羅斯,非常可能被徵往戰場,我最後還是忍不住問了。
他說他有文件證明,可以不用當兵,原來如此。至於是什麼文件,就不好細問了。
他是獨子,沒了父親,母親大約是60歲左右的人,獨自一個人留在俄羅斯,生活一切如常,還曾兩度前往阿根庭探望孫子。
在家𥚃他教孩子講俄語,而在阿根廷,孩子自然會講西班牙語。他打算以後就讓他們在西班牙接受教育,他覺得歐洲的教育制度比較好。
我問他,如果烏俄戰爭結束了,打算回俄羅斯嗎?
他一臉憂鬱地說,現在看不出來回去有什麼好處,反正他的工作在哪裡都可以。
我安慰他,既然在哪裡都可以,那麼這個世界都是你的家鄉了。
他露出寬慰的笑容。
下飛機前,我們又握了兩次手,我歡迎他到台灣來看看。
想到先前在跟他說明中國和台灣的關係,我比喻為俄羅斯和烏克蘭,但是我們有台灣海峽,然而講完我心裏都覺得很心虛。
我心𥚃還想著,台灣已經逝世的蔣經國總統夫人蔣方良女士,還是他們道地的俄羅斯人呢!只是想到他言語之間對自己的祖國顯得有點疏遠和保留,我就不再多講了。
我們心有靈犀一點通的是,希望烏俄戰爭能夠早日結束,讓那兒的青年不再命喪戰場。
而這,不也是所有台灣父母親的想法嗎?
俄羅斯人孔武善戰,但是在殘酷的戰爭面前,不少人也不吝展現人性的光輝,我們當然也不能一桿子打翻一船人。
2025/4/5 飛機上碰到的俄羅斯人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