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駝祥子(祥子)是民國初年北京的人力車夫。他一輩子的夢想,就是要攥夠了錢,買一輛人力車,以自食其力,不必再仰車行的鼻息。可是,在動盪社會最底層的車夫祥子,卻在命運的捉弄下,一直無法好好如願。
“祥子將要永遠年輕,教虎妞死,劉四死,而祥子活著,快活的,要強的,活著—惡人都會遭報,都會死,那搶他車的大兵,不給僕人飯吃的楊太太,欺騙他壓迫他的虎妞,輕看他的劉四,詐他錢的孫偵探,愚弄他的陳二奶奶,誘惑他的夏太太……都會死,只有忠誠的祥子活著,永遠活著!”
可是,後來的小福子呢?她被父親賣給了軍人為妻,之後被拋棄,為了養活兩個年幼的弟弟,被迫為娼,在祥子找到她共續前緣之前,就已經在娼館附近的林子裏上吊自殺了。
那之後,祥子”對什麼事他也不想用力,因為以前賣過力氣而並没有分毫的好處”
駱駝祥子寫於1937年,當時老舍住在青島。距胡適在1917年發表《文學改良芻議》,開始推廣白話文,也才20年的時間。但是,駱駝祥子的白話文,已經充分展現了北京話的口說語感,讀來鏗鏘有聲,有如行雲流水,文字用得卻簡單質樸而且優美:
“兩三個星期的工夫,他把腿溜出來了。他曉得自己的跑法很好看。跑法是車夫的能力與資格的證據。那撇著腳,像一對蒲扇在地上扇乎的,無疑是剛由鄉間上來的新手。那頭探得很深,雙腳蹭地,跑和走的速度差不多,而頗有跑的表示的,是那些五十歲以上的老者們。那經驗十足而沒什麼力氣的卻另有一種方法;胸向內含,度數很深;腿抬得很高;一走一探頭;這樣,他們就帶出跑得很用力的樣子,而在事實上一點也不比別人快;他們仗著“作派”去維持自己的尊嚴。祥子當然不採取這幾種姿勢。他的腿長步大,腰裏非常的穩,跑起來沒有多少響聲,步步都有些伸縮,車把不動,使座兒覺到安全,舒服。說站住,不論在跑得多麼快的時候,大腳在地上輕蹭兩蹭,就是站住了;他的力氣似乎可以逹到車的各部分。脊背微俯,雙手鬆鬆攏住車把,他活動,利落,準確;看不出多少急促而跑得很快,快而沒有危險。就是在拉包車的裏面,這也得算很名貴的。”
這跟老舍是精通北京話的北京旗人,有很大的關係。
所謂的經典,就是在將近80年後閲讀起來,依然沒有什麼違和感,並且還能產生共鳴。或許,這就是沈從文說的,小說就是要寫人物。老舍透過對祥子的深刻描寫,促進我們反省共通的人性,也間接讓我們認識到了,那戰爭動盪的艱辛歲月。
2016/9/19 駱駝祥子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