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著全團,在舞台上的黑管首席,吹出一個很輕很輕的音階,然後其他的樂手跟著吹同一個音,在做演奏前最後的調音。那位黑管首席,撅著厚厚的嘴唇,有濃濃的眉毛,方方大大的臉,因為太嚴肅認真,看來有點少年維持的憂鬱,不是我的孩子,我說,他今天應該是休息吧!我站在小坪埔上為來客解說,本來也不是該我做的,只是我剛好站在他們路過的地方,相熟的解說員知道那兒是我的家鄉,就把我介紹給他們認識,並說他們是來自警備總部的。我脫口而出,警備總部的人在我小時候也到過我家喔。可是話一說完,腦袋同時搜尋著記憶,開始有了一些懷疑。我說,我現在站的這個地方,是我小時候最喜歡逗留的景點,早上可以仰望從沾滿露水的竹林中射出的太陽光,傍晚往西邊的大坪頂山,可以看到火紅的晚霞。沿著山勢往東上去,有一條小徑,旁邊種滿了相思樹。在古早的時代,相思樹長到像大腿一樣粗的時候,就會被砍伐下來,直接在山坡上挖出來的窰,燻燒成木炭,是那個缺乏燃料的時代,非常重要的資源。後來有其它的替代品了,不太燒木炭了,相思樹就在原地被保留了下來,造成現在特別的林相。大家知道相思樹開金黃色的花,什麼是它的花語嗎?對的,所叫相思樹嘛!小徑通往的山頂,樹下短短的綠色草皮植被,居然是優勢物種,長成一整片,形成一個天然的牧場。小時候搬個石頭直接自然入座,不像現在修茸得多好,有現成的實木椅子,方便走累的人可以坐下來休息……”
沒有蓋到被子的上臂,一陣的冷,我醒了過來。想著剛剛的那一段夢,感到一種淡淡滿足的甜味。是那麼的真實,竟模糊了夢應該有的荒謬邊界。我僥倖想著,夢是醒來之前腦波的活動,是很短暫的記憶,再睡一會兒,醒來一切就記不得了。但是想著想著,一切變得如此真實,接下來竟不成寐,只好爬起來把它寫下來。星期天的 5:50A.M. ,這在少年仔們來說就算是失眠了吧!早安。
2016/12/18 台灣相思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