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5:15分起床，5:30分就已經走到了黃浦路上。531公交車居然過站不停。後來那部公交在過站的地方停了下來，有人上了車，我也跟著跑了過去趕了上去。公交師傅一直笑著說，已經是過站了。看我一臉困惑，又說了幾次。
原來公交車站已經改在更前面的地方，剛剛已經停過了，所以師傅說過站了。我連忙道謝，並且解釋，我好久沒來了，不知道公交站改變了位置。
中國的公交車，如果是過了站，一般是不會給乘客通融的。最主要是因為如果不在招呼站上下車而出了事，乘客非常有可能會告開車的師傅。大連的這位師傅願意在過了站還讓我上車，這真是破天荒的事。心想，他好好心，今天真是有個好的開始。
我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這幾天以來心裏一直忐忑。計劃去拜訪瓦房店西屏山下蘋果園的孫爺爺和奶奶，無法事先跟他們連絡，還真的沒有把握是否能碰上一面。
下了531，在大連火車站前順利搭上往瓦房店6點10分的長途汽車客運。我請開車師傅在最接近轉運站的地方提醒我下車。他想了一下我說要去的駝山，就很有自信地說，沒有問題。
我印象中是到一個叫溪口的地方下車，再走去公交總站搭公交小巴往駝山的方向。
師傅果然有提醒我下車，可是那裏不是我印象中的溪口。當我試著跟他解釋的時候，他可能覺得權威受到質疑，就很生氣地說，那麼我就不知道了，你自己要看在那裏下車了。
我後來選擇相信他，下了車，然後也順利問到了人，確定方向是對的。
我先搭到复城市區，然後花人民幣30元，直接搭私家車到了孫爺奶農舍的門口。這時我看到了孫爺拉著肥料的背影，不禁開心地大叫了起來。
孫爺爺說孫奶奶在山上工作，他正拉著肥料要去會合，去餵蘋果樹。我就跟著他一起上山去。我想幫他拉，他都客氣地婉拒了。我注意到他長褲的前檔沒有完全扣好，露出了紥在裏面的衣服。我忍住沒告訴他，在這個荒山野地，Who care?
孫爺爺說前一陣子感冒生病了，還有點咳，已經好久不曾這樣了，口氣有點無奈。我要他多保重身體。我說，不能休息休息嗎？他説，不行啊，一定得幹，蘋果樹在這個季節就是要餵肥料，不然不會長。
他的孩子在瓦房店當開車的師傅，也無法回來幫他們。
孫奶奶坐在蘋果園旁的地上休息，遠遠看到了我，就開心地說，你來了。我問她，最近好嗎？她説，前陣子天氣太乾旱，灑水灌溉蘋果園的時候，濕透了褲子，脫下來擰乾，流汗的身體因此著了涼。她感嘆到，已經好久沒有生病了。我安慰她，感冒是傳染的。
孫奶奶說在過年的時候想著我，知道我在遙遠的地方，可是又苦於一時沒有我的電話號碼可打……
我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我想，能被想念，是幸福的。
她問我是否可以留下來吃中飯，下午再走。平常她都是早上5點多起來幹活，到11點就回家煮飯了。
我那麼早出門，就是想避開中午吃飯時間。而且看了一下時間，都還不到10點，那還要等蠻久的，會妨害到他們今天的工作。雖然能坐到他們的餐桌上共食對我深具吸引力，但是我還是告訴他們晚上跟朋友在大連有約，無法留下來。孫奶奶想了想，馬上就從我的角度考慮說，那不成，不能留下來，得趕回去。
孫奶奶馬上要孫爺爺回家，去拿窖藏的蘋果。我說拿一、二個就好，結果孫爺爺用裝大米的塑膠袋裝著，後來我數了一數，大大小小總共12個。我說太多了。孫爺爺馬上說，在回去的車上可以吃。他們把我當成好像是要離家去遠行的孩子了……
我把鳯梨酥和肉乾拿出來送給他們。我怕他們的牙齒不行，孫奶奶馬上笑著露出牙齒，分明有銀色的假牙，但是她很有信心地說，還行。她好奇地盯著我拆開肉乾的包裝，然後手洗都沒洗，就直接揑了一段肉乾，放在嘴巴裏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我告訴他們，台灣的食物一般沒有放什麼防腐劑，要儘快吃完。我就是怕他們跟一般上了年紀的人一樣，捨不得吃，以致放到壞掉。
孫奶奶說，下次把你對象(老婆)帶來，最好過年的時候來，那個時候蘋果採完，不忙。我有點失語。
我提著那一大袋蘋果離開，他們就一直站在鄕道上目送著，我回望了幾次，還在那兒，感覺腳步愈來愈沈了。
南北距離何止三千里，下次來訪，又會是什麼時候呢？實在沒有什麼把握。嘴巴又一陣的苦澀。
不過，今日能相見，就已經是莫大的幸福了，是吧！合十，感恩。
2017/4/15 孫爺爺和孫奶奶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