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壽豐散步到鳳林,選擇花蓮縱谷西側的小路。因為位在中央山脈延伸過來的山勢下,所以那條路叫做山腳路。
我就想,原住民應該不會叫它「山腳」吧!應該是來花蓮墾殖的客家或閩南等漢人,才把山的底部比喻成人的腳。至於阿美族的原住民朋友,在他們的母語裏,怎麼稱呼山的底部呢?那就得請教各方的賢達了。
山腳路邊,有不少廢棄的農舍,也有休耕的農地,但比例並不高。水稻還是主要的作物,時值11月底,正是豐收的好季節。舒爽的空氣中,有一種好年冬的感覺。
山腳路正在鋪設自來水管線,在此之前,居民大多是從山上的泉眼,用水管收集儲蓄在水桶裏來使用的。
台灣的大城市,自來水始於日治時期。壽豐鄉的山腳路,到了2019年才開始準備供應自來水,是典型的城鄉差距。那麼多自然老死的,加上放棄而離去的已經在這中央山脈東側的山腳下發生了,終於裝上自來水,算是對堅持在那兒而且存活下來的人一個遲來正義的鼓勵。路上經常看到掛在門口飄掦著的青天白日旗,看來它終究沒有背棄死忠支持它的花東子民們。
在支亞干橋上看到的壽豐溪,令人感到非常的震撼的。河裏大量的砂石被推到岸邊,成了巨大的「河堤」廣場。水在上游一點的地方被完全導入了灌溉或發電的堤外渠道,支亞干橋底下的河道,是悲壯的乾,是100%的石河。
我就想,難道不能留下一點水給那段壽豐溪解解渴嗎?
根據維基百科,『壽豐溪由於上游山區過度伐木及採白雲石礦,經常山崩造成泥沙淤積,暴雨時氾濫成災,被列為花蓮縣的災害河川之一』
為了亡羊補牢,政府花錢沿著壽豐溪上游監控土石流。那固然重要,但是畢竟捨本逐末。森林的保育是一切的根本,不相信歴年政府的「菁英們」會不懂的。
在路旁碰到一位原住民的農友,正高興地和一位開車路過的熟人聊天。看著菜畦上的殘葉,他的朋友笑他是幫別人種菜的。
那原住民朋友說,有幾個小姨子住台北,經常來摘他的菜,有時候沒有空來,他就採了給她們寄去。完全不用農藥的純有機耕作,如果有蟲就用抓捕的方式減少損害。
記得有一次在苗栗後龍附近,碰到一位堅持有機耕不殺生的佛教徒農友,他說他把害蟲抓起來之後,集中在一個區域,讓它們大塊朵頤。我不得不佩服他,好一個永續共生的巧妙實踐!
小姨子就是老婆的姊妹。那位原住民農友是阿美族,原始是母系社會,所以跟老婆的姊妹的小姨子們比較親,就顯得很自然的了。
花蓮沒有什麼工廠,就業往往必須離家。但是原鄉在比較沒有污染的環境,如果能回去生活,絕對是麕集在台灣西部平原的人,永遠羨慕、無法企及的幸福。
我就在想,在台北街市匆匆錯身而過的陌生人中,說不定在他們的住家的某個角落,就藏著這麼一箱從花蓮採摘而來,尚未被塵世污染的幸福呢!
我告訴那位原住民農友,吃沒有農藥的有機食物是莫大的幸福。他又開心地笑了。
他現世的日常,是我們夢想不到的幸福。
路線:壽豐–鳯林。
距離:20.8 公里。
難度:平地。
景色:花蓮縱谷平原農地。
2019/11/25 壽豐鄉山腳路的自來水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