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和在荖濃溪的左岸,走沒多遠過了橋到了右岸的一個高起來的小河階,就是桃源了。
根據觀光的簡介,桃源舊時叫「加拉猛」(Kalaung),是放牧之地的意思。本來住的是南鄒族的拉阿魯哇族。後來布農族從南投和台東大量遷入,反客為主,成為壓倒性的主要人口了。現在稱為桃源,世外桃源的意思,則是一個非常有漢族意味的名字。
從桃源的南橫20號道路,往更高的山上有一條較小的叉路到上寶來,在那兒有一個四社部落拉阿魯哇族的祭儀場所,努力要保存少數民族文化的意味濃厚。
拉阿魯哇族截至2020年1月止,總共才只有少少的413人,要維持他們的語言和文化於不墜,有很大的難度。
在高中部落,碰到二位阿公級和一位阿婆級的資深村民,坐在空地的椅子上在聊天。而在不遠處,有一位比較年輕的阿姨,正在用竹編的大盤,曬準備醃漬的梅子。
其中一位阿公和阿婆以及那位年輕的阿姨是客家人。阿婆說打從她年紀很輕的時候,就從桃園龍潭搬遷到高中來了。
阿婆說天氣太泠了,所以搬椅子到外面邊曬太陽邊聊天。
雖然現場老人比較多,但是其實在山地的原住民的部落,每個家庭生養的孩子比平地人多,放了學之後,小孩子的能見度蠻高的。
戴著原住民紋飾帽子的阿公,是布農族人。他說高中部落的住民很混雜,有布農族、阿美族、客家人、閩南人等等。
而在附近的南橫公路旁有一個「萬姓廟」,上面就寫了「台胞」「山胞」「日人」,人種的混居,其歷史可說是淵遠流長呀!
我乘機問布農族阿公,到底布農族的「謝謝」(U ni nang)的重音到底要放在哪個字,因為每個字我都有聽過有人說過重音。
布農族阿公居然說,布農族語沒有像國語的四聲,怎麼説都可以。
太神奇了。
我接著問,那大家相見,打招呼怎麼說呢?
他跟我解釋,怎麼講,端視兩個人之間關係的深淺,有不同的講法。這就是文化。布農族阿公講了幾種說法,講得很快,我沒能記下來。
布農族阿公憂心原住民母語的流失。他說,母語要跟媽媽學,要在生活裏使用,靠學校開課沒有用的。他舉英語教學為例,講了那麼多文法規則,每星期上那麼多堂課,可是沒有幾個人開得了口。語言就是要在生活裏學,在生活裏講,才可以。
講得真有道理。
布農族阿公舉了一個很好笑的例子。他說學校也有舉辦原住民母語比賽,結果得勝的,居然是平地的孩子,為什麼呢?因為老師弄好了稿子,硬背嘛!
布農族阿公說,現在原住民的孩子不太會講母語,國語不標準一聽就又知道是原住民,而且有把母語和國語混雜一起使用的情形。
我告辭的時候,布農族阿公還用一連串的布農族語表達了誠摯的祝福。我聽不太慬,但是光布農族阿公十分慎重的感覺,就讓人感到幸福。
我說,U ni nang !
布農族阿公馬上露出了非常燦爛的笑容,這就是母語的魅力!
在荖濃溪左岸的寳來吃中餐,特地點了梅子排骨,品嚐一下當地食材的特色。那酸酸的好滋味還真下飯,排骨在梅子的襯托下,也不覺得油膩了。
出了寶來過了橋到右岸,走走走,有一條叉路往山上去建山部落。一個小小的部落,就有三個教會。其中的基督復臨安息日會建山教會,在教堂前面的圓柱子上,左邊寫著(Min ho misang 咪乎咪尚) ,右邊寫著(U ni mang 烏尼囊)的明顯字眼。
U ni nang (烏尼囊)是「謝謝」的意思,這個我知道。
就請教了附近布農族民宿的老闆娘,什麼是Min ho misang (咪乎咪尚)。
原來是打招呼「你好」的意思。
民宿老闆娘進一步解釋說,以前布農族打獵的時候,可能會碰上危險,有時候甚至還是性命攸關。問候人家Min ho misang (咪乎咪尚),最原始的意義是探尋對方是不是還活著、是不是還有在呼吸的意思,後來就引申為「你好」的招呼用語了。
真有意思。
武漢肺炎的威脅當前,如果尚能呼吸(喘息),還活著,就是勝利。Min Ho Misang (咪乎咪尚)這句「你好」的布農族打招呼語,很好用,大家學起來!
Min ho misang!
路線:勤和–桃源–上寶來–高中–寶來–新開(只列幾個特地注意的地區和部落)
距離:37 公里。(133號道路崩塌不通google maps 沒顯示,多走了一段回頭路)
難度:平緩。星期三梅山口到天池開放,上山車子明顯較多
景色:荖農溪岸崩塌嚴重,溪裏砂石量很豐沛。
2020/4/15 Min Ho Misang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