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心跳停止,如果超過3到5分鐘,患者將因腦部缺氧而死亡。
正在進行心臟外科手術的醫生,當下有兩個選擇。
一個是很安全的選擇,直接按摩心臟恢復其跳動,但是並没解決主動脈剝離造成心包膜積血壓迫導致心跳停止的問題。
另一個是比較麻煩的選擇,快速下刀,鋸開胸骨,劃開心包膜釋放積血的壓力,按照道理心臟就會恢復跳動。而如果不跳動,就直接按摩心臟,但必須在腦袋缺氧的3-5分鐘之內完成。
藝高人膽大的張睿智醫生,選擇了後者,在三分鐘內完成心包膜的劃開,心臟恢復了心跳,他也可順利繼續完成心臟的手術。
我們不知道,如果換成另外一位醫生,是不是願不願意做這麼麻煩(危險?)的選擇呢?
花蓮慈濟醫學院院長李明亮,在《拉動命運的心弦》這本張睿智醫生自傳的推薦序中,是這麼寫道,『……小睿(按:指張睿智醫生)的高中成績,推薦甄試成績在所有來面試的學生中僅排名中段;若只看分數,並不突出。可是,在與他面談的過程中,直覺不斷告訴我,小睿很適合當醫生,因為他的心既柔軟又堅強。當一位醫生最重要的其實是心:一顆對醫學有堅定熱情的心,對病人要有愛心;若兩者皆無,很少人能撐得下去。』*
啊……我們一直以為學測成績要幾乎每一科75級分(滿分)才能進醫學院,看來那是一個莫大的誤解。原來需要的是,應試者的心必須是75級分:包括熱心和愛心。
這也是為什麼在開刀的時候,張睿智醫生願意選擇了一種對患者比較好但是對醫生有點麻煩的選項,而不是只考慮到自己的安全和聲譽而打平平的乖乖牌。這也突顯了李明亮院長當年的好眼光,為醫界挑出了一位少年的英雄。
『打從解剖學第一堂課開始,就是我們這群學生被宣告正式踏入醫生之路的第一年,並以最殘酷的方式讓我們明白,成為一名醫生原來並不如想像中的光耀;那是一個必須燃燒肝臟才得以成就的夢想,一天又一天,頂著蓬頭垢面。』*
而更尷尬的是,手術風險衍生的潛在醫病糾紛,加上健保實施之後與醫生的投入不相對應的報酬,醫界有所謂的「四大皆空」,就是在內科、外科、婦科、小兒科嚴重缺人。醫學院學生傾向於選擇工作較輕鬆、風險更低、賺更多錢的科別,譬如皮膚科!
所以,當張睿智醫生選擇心臟外科的時候,他的老師要約他的父母先吃頓飯,最主要是要好好了解他的決心。因為很多人本來信誓旦旦未來要做一位心臟外科的醫生,但是往往在做完總醫生拿到執照之後,居然還無法獨立開刀呢!他的老師不願意把時間浪費在這樣的學生身上。
所幸張睿智醫生很有決心,手也很巧,很願意實作,因此奠定了外科手術的堅實基礎。
基本上,心臟外科本來就是一種實作而非理論的科別,透過經驗所磨練累積的技巧和技術很重要。另外,一台手術下來動輒要好幾個小時,也要很有體力才行吧!也就難怪張睿智醫生連在美國留學的時候,都還不斷勤練健力呢!
在醫學院錄取之後,李明亮院長要張睿智醫生不要放棄小提琴,這當中很有深的意涵。畢竟,心臟外科往往是人命關天壓力極大的手術,繼續拉小提琴,可平衡因此過度緊張的心理。
他的老師張比嵩醫生說,『…….在外科,成績不代表一切;擁有一雙巧手以及滿腦子的想像力,才能有未來。』而張睿智醫生嫻熟的外科手術技巧,就是張比嵩醫生手把手教出來的!
擅長手術的張睿智醫生,後來在老師的強烈推薦之下,前往美國杜克大學留學,做他自己謙稱不擅長的「讀書」,花了五年的時間獲得博士學位。但是,在美國他沒有醫生執照,不能為病人親做手術,他只好回國。
回台灣之後,只開了兩檯外科手術的刀,睽違五年的手感,居然就迅速回來了呢!之前訓練之紥實,手術技術之精湛了得,可見一斑。
2018年,張睿智醫生以才四十歲的年紀就當上了外科部的主任,這與當時台灣的醫院外科部主任至少都要五十歲以上的醫生才能擔任,可謂是破天荒。
張睿智醫生是一位擅長心臟外科手術的醫生,也是一位最年輕的外科部主任。他重視外科手術的技術及傳承。在他的協調之下,花蓮慈濟醫院、大學,以及胸腔及心臟血管外科醫學會,已經連續五年共同合作,由資深醫生直接在大體老師身上操刀,以實作的方式向年輕的醫生傳授各種先進手術的技巧和技術呢!
張睿智醫生還很年輕,還可以開很多的刀,直接嘉惠患者。而他寫的《拉動命運的心弦》這本書,對於有志於外科的學子,應該有很大的啓發。不必每一科都75級分喔!
外科是一個技術,就正如李明亮院長在推薦序中所說的,一個外科醫生要有熱心和愛心,那麼他才能有足夠的動力,使他不斷回歸到精進技術的初心。
那麼年輕就寫前傳,確實有點令人感到驚訝。只是,英雄總是出少年啊!
李明亮院長,也真是慧眼識英雄。在醫學界,需要更多這樣的導師。
*:《拉動命運的心弦》,張睿智 主述,凃心怡 撰文
2022/1/4 拉動命運的心弦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