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誰還在工作

大年初一, 在走春拜年之際, 巧遇有一位阿嬷在菜園裡忙著澆菜.

依照習俗, 大年初一不可以掃地, 免得將財神賜予的財富掃掉了. 更不可以工作, 否則一整年就會跟著都過著勞碌的生活.

老阿嬤經驗豐富, 不該不知道這個習俗與禁忌.

她遠遠看到我, 自然流露出南部人絲毫不虛飾的熱情笑容, 吸引我好奇趨前打招呼.

阿嬷說, 她這菜園不用農藥, 種的菜是供家裡人自己吃的. 早晚都要澆一次水, 不然會枯死, 施了一些肥, 今天更需要澆一點水稀釋, 以免肥料把菜鹹死了.

我稱讚她在大年初一還來工作, 真是太努力了, 她說她年紀輕輕就嫁過來, 每天要下田耕作之外, 還要為三十人的大家族煮三餐. 最累人的是必須每天用水桶到古井垂繩打水供三十個人使用, 沒力氣拉起滿水的吊桶時, 往往要用手肘撐住, 常常弄得皮破血流. 她的婚姻是媒妁之言, 再累也不敢逃走,  怕會連累了家中的父兄的聲譽與信用. 她說現在的媳婦是不可能這樣吞忍的, 早跑走了.

她育有兩雙子女, 都已經婚嫁, 現在共有五個孫子, 最年長的都上了軍校. 看阿嬷這麼刻苦, 有肯吃苦的孫子從軍就不奇怪了. 阿嬷補充說, 現在的軍校分數也很高, 她的孫功課很好才能唸, 說著說著難掩心中的驕傲.

阿嬷問我來村裡找誰, 弄了半天原來她是我大小仙(連襟)的嬸嬸. 我還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禮貌上要跟孩子那一輩叫她嬸婆)

嬸婆一輩子勞碌, 對她而言, 大年初一只不過是其中的一天. 她說來澆澆水, 運動運動筋骨, 說的一派輕鬆. 但看他全副武裝的認真模樣, 運動該是她過去長年勞動自然的延續吧!

她說到叔公心臟跳得慢, 裝了耐力十年的電池, 偶爾還需回診, 還好現在技術好, 十年後不需要再手術, 言語中透露出無限的關心與不捨. 嬸婆應該不會明瞭現代人需要在365 天中指定一天作為情人節的意義, 因為她一生不斷的付出, 每一天都是為有情人努力去生活的節日. 

嬸婆應該也不知道今天是情人節, 而且很多人一年也只有過今天而已.

Damakey 2010/2/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