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資本主義的社會裏,公司的收入會用來支付各種生產要素所要求的報酬。
付給地主地租,付給債主/銀行利息,付給勞工薪資,付給供應商材料費用,最後剩下的獲利就付給股東股利(或暫時列為保留盈餘)。
股東擁有公司,依照出資的比例的範圍,承擔相關經營的風險,並收取支付完所有生產要素所要求的報酬之後的所有盈餘。
公司的目的,就是為股東追求盈餘極大化。高薪聘請管理人員,由他們負責把產品服務賣到好價錢,並盡力壓低各種成本,地租、利息、薪資、材料費用等等。
管理人員是股東管理公司的代理人,也是收取薪資的勞工,他們也是人,也會為自己謀福利,造成所謂代理人成本。管理理人員的代表是執行長(CEO, 總經理),為了制衡,控制代理人成本,在制度上就在執行長上面由幾位股東代表成立一個董事會,透過董事會更緊密看管好執行長,保障股東的權益。
然而事實上,執行長在董事會的監督下,也存在著「自肥」的問題。美國最大的350家企業的執行長,他們的薪資平均居然高達是普通員工的271倍。差距那麼大,令人匪夷所思。(而董事會也居然會同意呢!)
執行長為了達成公司短期的績效,在降低成本的項目中,最簡單的就是從勞工開刀,勞工的福利、工作條件、薪資往往受到壓榨,就形成了所謂的「壓榨式的經濟」。勞工過得苦哈哈,股東賺得滿鉢滿盆。
當然有些新創公司,獲利很好,為了吸引優秀員工,也願意付出較好的福利和薪酬,甚至提供股票選擇權,來留住現有的員工。但是其他大部分的公司,尤其是傳統產業的,就往往不是如此。不被善待的員工,當然也可以找其他工作,但是在整個市場資本主義股東至上的氛圍裏,怎麼換工作也是換湯不換藥。
除了這種榨取式的經濟型態,我們還有其他的選擇嗎?
有的。
那就是擺向社會主義的那個方向多一些些,不採取公司的組織運作,而是採用合作社的經營型態,勞工既享受合理的福利和薪資,本身也是股東,所以也可以分享合作社最後實現的利益。
勞工擁有公司的一部份,而不只是一個被不斷壓低成本的生產要素,從感受到被榨取,變得對公司(合作社)有歸屬感。
1985年成立的「家庭護理夥伴合作社」就是這麼樣的一個企業。當時是由協會成立帶有實驗性質的公司,最主要是要給健康助理們一個好的工作環境,後來上了軌道之後,就由員工入股,原則上是出資美金1,000元,除了頭期少少的50美元之外,其他的餘款可以從每個月的薪酬裏扣。
公司裏共有14席董事,其中有8席是有投票權的勞工董事。勞工不只是一項生產要素,勞工是共同致力經營的人。
「家庭護理夥伴合作社」的員工向心力很好,年度的流動率只有20-25%,遠低於同業平均的66%。
他們支付給員工比同行高出10-20%的薪水,入股的員工每年還可以收到200-400美元的股利。由於出色的服務,顧客也願意付更高的費用,也使得合作社在紐約市的護理市場中,一度佔有率高達60%。
而它的執行長的薪水,只有基層員工的10倍,而不是那些大公司的271倍。
雖然「家庭護理夥伴合作社」後來歷經重組經營的挑戰,但是它之前經營的成功經驗,給了重資本輕勞工的西方資本主義社會,一個重大的啓示。一個勞工有充分參與,有所有權,有歸屬感的合作社,是一個可行的經營模式。
*:《民主式經濟的誕生》,瑪喬麗·凱莉 泰德·霍華德 著,楊理然 譯
2022/8/27 民主式經濟的誕生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