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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寅恪最後的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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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寅恪是位曠世奇才的史學家。

他生於1890年,中日甲午戰爭前4年。

他曾在1902年隨父兄前往日本,1904年第二次遠赴日本,進入東京巢鴨弘文學院讀高中,次年因腳氣病回國,就讀上海吳淞復旦公學,在1909年畢業。

1910年,遠赴徳國柏林大學攻讀「語言文學」。

1912年回國,在上海家中自修文史學。

1913年,赴法國進入「法國巴黎高等政治學校社會經濟部」讀書。

1915年回國,在南京家中自修文史學。

1918年,進入美國哈佛大學研究梵文。

1921年秋,轉至「德國柏林大學梵文研究所」研究梵文。

1939年,想至英國倫敦大英博物館研究罕見的中國文獻,如敦煌卷子、太平天國文書等,但被希特勒掀起的第二世界大戰的歐戰所阻。陳寅恪在香港等船期,沒想到這一等就是兩年,在這段時期被香港大學延攬為客座教授。在這前一年,廣州陷入日軍之手,嶺南大學(中山大學前身)遷至香港,借用香港大學校舍上課,這也種下陳寅恪後半輩子都留在中山大學任教的遠因。

1945年秋,他終於飛抵英國,但這時他已雙目失明,名醫也回天乏術了。

1949年1月16,國共內戰反轉,陳寅恪往廣州進發,到嶺南大學任教,從此在那裏度過人生的最后二十年。

1949年10月1日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

1949年10月14日下午5點左右,國民黨最後一支撤離的軍隊,炸毀廣州海珠橋,共軍進入廣州。但陳寅恪始終都沒有出國躲避的打算。在後來幾次極左的路線鬥爭中,他也是因為這樣堅持留在國內,才躲避過好幾次的災難。

1950年10月抗美援朝。

1952年初,思想改造運動。

1952初冬,陳寅恪改任中山大學歷史系教授。

1953年夏,陳寅恪搬入東南區1號2樓,在此度過十六年。這楝洋房是美國人麻金墨在1911年蓋的洋房,也被稱為「第一麻金墨屋」。陳寅恪有名的「論再生緣」就是搬入洋房之後所作。

陳寅恪因為失明了,所以他著書都用口述,由助理記錄下來,口音助理聽不清楚的部分,他就在黑板上寫出來。

陳寅恪對讀過的史料,有照相機般的驚人記憶力,每每引經據典,他總是能告訴助理去翻閲某一本書的某個章節的某一頁,助理也往往屢試不爽。

「論再生緣」,雖意為考據,但卻是不折不扣的文學評論。陳寅恪超乎考據的範圍,注入了個人大量的感情。

1953年10月,共黨要陳寅恪去北京擔任中國科學院增設的中古史研究所所長。陳寅恪為了捍衛他一向主張的學術自由,提出「一、允許研究所不宗奉馬列主義,並不學習政治。二、請毛公或劉公給一允許証明書,以作擋箭牌。」的條件,公然拒絕北京。

1955年,肅反運動。

1956年,百花齊放,百家爭鳴。

1957年,反右。

1958年,六月風暴,陳寅恪受辱。下半年大躍進。

1962年7月,陳寅恪在浴室摔倒股骨頸折斷,從此無法行走。

1965年,美國擴大越戰。

1966年,文化大革命,陳寅恪大受大字報的攻擊。

1969年春節剛過,被勒令搬出住了十六年,熟悉的東南區1號2樓,這也加速了陳寅恪的死亡。

1969年10月7日早上5㸃左右,陳寅恪因心臟衰竭、腸阻塞、腸麻痺,含寃而死,享年79歲。

他的賢妻唐篔在45天後,於11月21日隨他之後也到了九泉。

陳寅恪學貫中西,能用十幾種語言研究文史,公認已做出卓越貢獻的便有:

佛教經典研究、中亞古代碑志及古語言研究、魏晉南北朝史、隋唐史等等。

但由於時代所造成的悲劇使然,大師的博大精深的學問留給後世的居然是那麽的少。

P.S. 節錄自陸鍵東的著作:「陳寅恪的最后20年」

2014/2/22 陳寅恪最後的20年 Dama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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