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生物島,走過了一條跨越珠江支流的舊橋,往小洲古村落前行。近午時分的烈陽燒炙著柏油路和我已經發燙的肌膚,只有在臨停的樹蔭,才能偶遇從綠葉濾出來一些些小小的風,但依然是薰人的。有一位老婆婆坐在路邊賣楊桃,問我要不要。老爺爺無所事事、就陪著小孫女在旁邊胡亂玩著菇婆芋的大片象葉。我看那攤子上黃黃㵖亮的楊桃,心想農藥應該灑很凶吧,就不理那老婆婆善良的眼神,冷冷地從她前面走了過去。在往古村落的綠色小徑,我與一位挑著重擔的老婆婆擦肩而過,回頭看了一眼她緩緩踱去的背景,突然想起屏東已逝去多年的阿嫲,她拿著用了很久而很光滑的拐杖,坐在三合院的雨簷下,瞇著眼,中氣十足地親切叫著我的小名:「阿蠻…」,我坐到她旁邊,用雙手握著並輕撫著阿嫲空出來的那隻手,長滿大大小小的老人㿀但洗得很亁淨,涼涼的觸感一如手腕上不再拿下來翠綠色的和闐玉㻿子。我看阿嫲臉上歲月深深烙下的的皺紋,像從地球遠處看彎彎拐拐的雅魯藏布江,生命依然隱隱澎湃著。那賣楊桃的婆婆,好像也有類似的形容。我猶豫向前又走了幾步,還是折了回去,想去看看屏東阿嫲的皺紋到了廣州,會給我怎樣的啓示和安慰。那婆婆說楊桃一斤(500公克)人民幣4元,一斤約3個,我就挑了3個。我傻乎乎地問,這楊桃灑了不少農藥吧!婆婆從籮筐拿出了還裹著透明塑膠袋的,説沒農藥,從很小結果開始就一直用袋子密包著。她說楊桃是自己種的,今天早上才摘下的,説著説著解開塑膠袋把楊桃拿來來補至攤子,一滑還倒出了一些積在裏面的露水。我說,這附近的農地政府不是已經征收了,要改做溼地公園之類的?她説是呀,政府徵收1公畝31萬元,這些農地以前是村裏向政府共同承租的,現在政府收了回去,徵收的錢每位成人可以分到13萬,必須是十年以前就已經住在村子裏的才有。雖然已經徵收了,政府同意今年的收成依然歸農民。以前一年楊桃可收3、4萬,以後沒了地,就只能靠那13萬了,口氣很樂觀認命,沒有任何埋怨的意思。我拎著3個楊桃,走回到往古村落的小徑上,才想起剛剛並未仔細打量老婆婆臉上的皺紋。打開iPhone,把相片放大,其實那婆婆的皺紋不多。我想著屏東阿嫲的笑臉,心思陷落在記憶深處,那生命旺盛的雅魯藏布江裏頭,好久好久。2014/8/30 阿嫲的雅魯藏布江 Damamey



阿嫲的雅魯藏布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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