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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8 A.M. 早安!屏東的沖積平原。有一隻叫大熊的台灣土狗,跟我去巡視了一圏南台灣廣濶的農地。日出印象,微微突在中央山脈尾椎的大武山上,投向水水魚塭的眼,像那酷熱回眸的一夏。平常被用鐵鏈鎖住的大熊,自由了,左轉右轉無一時停,開心興奮地吐著巴掌大的粉紅舌,専去招惹沿路還被鏈條鎖著守望農舍農地的犬,引來一陣陣瘋狂的吠吠吠。大熊沿路撒尿做記號,有時也蹲著大,真不懂整整二個半鐘,為了劃定勢力範圍,怎麼就有那麼多東西可以供它排排泄泄。路上的積水可以喝,田裏的泥淖可以臥,臭臭的水溝可以泡,只要事成之後抖一抖就好了,好個營營苟苟。路旁植物可以頑皮嚙咬一些,雜草地可以或著雨露去趴去翻滾。做為一隻狗,只要憑著直覺跳上跳下,好像就已經很滿足了。大熊在我的行進路線左衝右突,時而出現時而神隱,好像是在暗暗導著我視而不見的盲,而不是我在引導著它回家的方向。一早有農婦用腳踏車載著唧筒要去噴農藥,有人在除田邊合歡類科的雜草當綠肥,農作一直在長,做農的辛苦是沒有具體的休假日。路邊賤賣農地、便宜回填廢土的廣告,寫著這農村分配到的凋蔽。沿路留守著土地凶狠的土狗,充分顯示這幾乎空了的巢,老夫老婦可能勉強再守一代,最後的悲哀。大熊住的是民宿,至少是相對幸福的,是吧?8:30 A.M.,回到了家,大熊又乖乖接受了限制自由的鏈條。人回歸了舒適的城市,好像也是一樣。誰還管身後被落下的農村呢?繼續為城市噴添幾公升農藥,繼續賤賣著微薄的祖產,繼續被遺忘在田庄連年的荒草裏。 2014/9/6 大熊的幸福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