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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的殺伐聲已經貯存在記憶迴圈的最深最僻靜的角落了,當時投筆從戎的慘綠青年,沒有被砲彈炸死沒有被子彈穿成窟隆沒有被刺刀戳死沒有不小心被戰車輾死沒有被饑荒餓死沒有被疾病病死沒有被不忠的謠言害死沒有被政敵逼死沒有被良心䜋責死,反正就是沒有死,順利卸下了軍職的官階,退守到這個從日本時代就用來禁錮威嚴的住所,美其名是將軍門府,其實是無用的城池。伏在緩緩氧化腐敗的木桌前,沾著發黑的水漿書寫人生的降書。等著雨滴落在漫了灰色霉苔的瓦片上滑到屋簷下,伸手去接來清洗雙手沾滿亟需救贖的冷血。怕著不知名的刺客,記憶中一次次曾經無感踏過層層疊疊無名無姓屍首的鬼魂。每天無時無刻坐困愁城,就向防守的四周繼續往下掘挖早已深不見底的濠溝,一秒比一秒更絕望了,因為這樣防了外面假想兇狠的敵人,卻因此永遠躲不過蟄伏在心底可能暗暗反叛的良知。時間最大的慈悲,就是屋脊下勇敢交疊防了腐的台灣杉木,支撐著這古老空間剩下的正直,不讓一切的殘忍在遺忘的歴史中,無恥地輕易崩落。2014/12/21 南國餐廳的想像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