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內瓦普蘭帕萊公墓的一個墓碑上刻著,1899-1986,Jorge•Luis•Borges (豪爾赫•路易斯•博爾赫斯)。墓碑正面有一個七勇士的圖案,其中三位手中高舉著劍,但劍都斷了,圖案下方引用「……不應恐懼」的字眼。
博爾赫斯是阿根庭的作家,以西班文從事創作。他一反傳統小説中以人物為中心的心理小説和社會現實主義、自然主義小説,開創在小說中充分發揮想像力,用超現實的魔幻手法,甚至加入各種哲學的思考。他開拓了20世紀美拉文學的發展的新方向,也進一步對近代英美文學的方向發揮了很深遠的影響。
博爾赫斯認為,一個故事就是一個自給自足的想像世界,只要作者能夠說服讀者對其保持一定的”文學忠誠”,作者就可以任意地發揮自己的想像力。他最有名的一句話就是主張:「甚至那些哲學和神學的東西也可以被看作是幻想文學的一支」。他對當時被歸為第二類的文體很欣賞,諸如幻想小說、冒險傳奇、虛構小說、科幻小說、偵探小説等等。如今我們對這些文體習以為常,但在博爾赫斯的那個時代,這可是非常有開創性的遠見。
雖然博爾赫斯的葬禮是依循天主教的儀式,但他一生是一位不折不扣的不確定論者。他從貝克萊和休謨產生了他基本的思想:各種知識和經驗都是主觀的。從叔本華和尼采的思想,他了解到個人身份的脆弱性。由於缺乏客觀的真理,人生注定只能是一場沒有既定規則,也沒有具體目標的遊戲。如果除了自我之外沒有任何生命的存在是確定的話,那麼上帝的存在或隱藏不見的造物主就是不可避免的了。他自稱,”Being an agnostic means all things are possible, even God, even the Holy Trinity. This world is so strange that anything may happen, or may not happen”.
博爾赫斯認為,所有的文學歸根究底都是自傳性的。所以博爾赫斯一輩子的創作,就是為了尋求他自己做為博爾赫斯的意義。他經常堅持對自己年輕時的作品加以修改或銷毀不再出版,因為他想掩蓋曾經帶給他痛苦的事實。譬如在二十多歳時的一段不愉快經驗,讓他差一點自殺。這也是他不再寫詩的原因。
博爾赫斯生長在阿根庭最富強的時代。他認為阿根庭可以是一個民族,一生都夢想著建造這樣的一個祖國。但他卻目睹了這個國家的衰退、分裂和混亂。他忍受著內心的這種衝突,博爾赫斯對祖國命運的擔心,貫穿著他尋求個人命運的過程。他最大的成就就是把這種過程轉換成一種普世的狀況,用淺顯的文字,表現自我消解的過程中可能出現的恐懼。
我走進了廣州中山大學附近怡樂街95號,走到二樓的博爾赫斯書店。推門進入,看見書架上寥寥整齊放著的文史哲方面的書籍,第一個感覺是,書好少地方好小。難道一位哲人需要的書,只要少少的幾本嗎?
我不甘空手而回,就買了「博爾赫斯大傳」,走到樓下的 Yes No Coffee,大致翻了一下前言後語,略略鈔錄下了一些博爾赫斯的印象。
博爾赫斯書店的店員説,這家店成立在1994年,賣文史哲方面的書,主要的客戶是臨近的中央大學的學生。一個小書店能在一個小眾市場生存21年,令人景仰。我問店員有沒有什麼書值得看的要他推薦一下,可惜店員說他不太讀這裏的書。但他説博爾赫斯的很多書都已經絕版,架上賣完也就沒有了。不知道如果以後這裏再也買不到博爾赫斯相關的書以後,還叫博爾赫斯書店嗎?
/////「博爾赫斯大傳」,Edwin Williamson著,鄧中良 華菁 譯(簡體版)////
2015/5/23 在博爾赫斯書店遇見博爾赫斯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