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月24日一早,大連的室外參考溫度是-15度C。
我發了一條Wechat,問問大家在這樣的天候要做什麼好,但是在收到回應前,已經下意識穿好舖絨的衣褲、厚棉襪和登山鞋、羽絨服、圍巾、脖套、布帽,在背包裏帶了一條超厚的衛生褲、手套、氈帽備用,開了大門往街市裏的陽光奔去,像三毛一條日光大道裏的河童。
搭輕軌202到錦輝商城,換705公車,在盛景園下車。我一意要先到西城小學對面的早餐店吃豆腐腦(豆花)和豆漿,怎奈一時不察竟早了一站下車。後來想想本來就是外出漫步,人生不也是一堆意外所造成,所以也就輕易接受了自己這個小小的錯誤了。
我一路向西走,西山水庫就在隔著馬路的南邊。我想起在秋天曾經那裡走過乾涸的水庫,也就橫越過了馬路,找到了下到庫底的小徑。
水庫表面已經結了冰,在深水處冰層不夠厚,裂出了笑紋,隨著遠處擠來的浪壓,竟然呵呵地頑皮地笑了起來。
這水庫底乾涸的岸,留著一條印有車轍的路,不經意連在這路上的就是一些羊腸小徑,因為草長得很短,尋起來也不容易迷路。我想當雨季來臨,水會把此處無情地淹沒,會遺忘我曾試圖留下的足跡,以及這些飄來暫時安家落戶、不敢長得太高的野草。
風一吹起,在水庫的冰層上捲起細細的雪花,看來如雲似霧般浪漫,但是若是無情吻落到了臉上,則十足是失了手的千刀萬剮。
在水淺處,冰結實了,有一位做爸爸拉著小雪橇,上面就坐著開心的毛小孩。
後來有一對爺爺奶奶,拿了二個小雪橇,帶著三歲的金孫也來玩。那爺爺自己坐在橇上划了划,不是頂順的。
金孫站在岸上直喊冷,奶奶馬上把自己的羽絨衣前方拉鏈拉開,把金孫疼愛地擁抱到懷裏,用羽絨服捂住取暖。我心想,這上了年紀的奶奶,說不定比這毛小孩還怕冷還需要溫暖,只是一胎之下爺爺奶奶保護自己遺傳基因愛是不計代價的!
爺爺把小雪橇反過來,告訴我,那底下雪刀的前緣不夠斜滑,所以(阻力大)不好滑。我看刀片上的鐵銹,應該是沾滿不少歡樂時光的記憶,説不定是當年在同一的地方,爺爺是用同一個小雪撬快樂地滑著這金孫的爸爸。
違拗不過怕冷的金孫,爺爺只好放棄了,説明天再來。奶奶問我明天會不會來,有點邀請的意思,我不知怎麽回答。然後奶奶喃喃自語,可是明天寶貝要上幼兒園⋯⋯
iPhone 6S沒多久就自動關機了,我拿出了備用的4S,也沒能用多久。還好放在口袋中捂熱點,還可以開機,只是照一照又自動關機了。我就在6S和4S之間交叉著用,但唯一不能替代的手指就凍得紅紅的,有一種麻麻的刺痛。
離開水庫,走到西城小學,才發現早餐店早賣完關門了。還好附近超市的包子舖有賣,芹菜的一個1.5元,紅豆的1元,就各買了二個裹腹。
順利從附近的小區上了山。空氣新鮮清凜,唯一要避的就是風口的冷。
山上的濶葉木落光了,雪殘在林子裏,遠遠就可以看到白白的斑駁。
其實這市郊的小山,積雪並不多。就算是有,踩起來也鬆脆而提供了抓地力,走起來並不滑。
在大西山水庫附近的小山頂,往西看不遠處有一個不錯的滑雪場。我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在秋天的時候,那個地方沒有樹,而草也長得好短好齊,原來是一旦塗上了白白的雪妝,滑雪就要歡樂地粉墨登場了。
山頂的斜石,沾了白白的雪,沒有山友的足跡,煞是純潔好看。在那裏的景美不勝收,而嫉妒的風勢也未免太大了,凡路過的是註定無法佇足太久的。
而且愈冷,iPhone就關得愈頻繁,最後乾脆一開就關了,只在螢幕上賞我一個短暫的黑蘋果。碰到一位山友,他教我把iPhone捂在手肘的衣服裏面保暖。我試了一下,但沒多久就沒有什麼效了。想到在山上都還受手機的制約,就有點洩氣。
下山走岔了路,沒有走到山南的馬欄廣場地鐵站,卻走到了山北的一個小區。沒想到在那裏可以搭公交車到海事大學,再換輕軌202只要2站就回到住處附近,更近更快。
記得站在馬欄廣場的山頂,往回看綴著白雪來時路,才恍然發現,原來只有當繁華落盡,淺近視野的屏障去除了,曾經走過的,竟然不是必然的蜿延。
在咖啡店坐下來,已經是午後三點,大連回溫到-8度C。 手上的咖啡剛剛用80度C的水沖下,給心中此刻需要的暖。
有作者說,我們需要的幸福是我們的缺乏。所以,有所缺乏,是幸福的源頭。
冷是因此需要暖,嚴寒是需要大太陽。
離開是因為需要相聚的愛。
最近有位朋友,在40歳前夕因為心肌梗塞而突然去世了,這是告訴我們生命是何等的脆弱。活著,就是一種幸福。
好了,讓我們從缺乏中看到幸福吧!
2016/1/24 缺乏的幸福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