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延吉買了下午13:28的高鐵,往回坐一站到安圖,去接駁預購好從安圖西站回大連北站的高鐵。
其實,我是可以從延吉西站直接上車回大連的,只要補買一小段票就行了。只是昨天晚上臨時決定去延吉,在安圖西站把舖絨的厚褲子換下來的時候,匆匆忙忙之間,居然把Nike的黑色鴨舌帽遺漏在候車室的椅子上了。今天心存僥倖,想回去安圖西站問問,看看是否有人撿到。
而非常巧的,俏俏小妹妹和她的媽媽也是搭這班車回盤錦市的。
前天早上7:45在大連北站搭上高鐵,預計在13:44抵達長白山北方180公里的安圖西站,歷時要六小時,時間好漫長。我旁邊的位置,前前後後就換了三批人。最後一批在瀋陽上車的,就是俏俏小朋友和她的母親。
坐長途車,你會有一種渴望,想知道其他人是從那裏來、要往那裏去。中國的高考剛結束,端午有三天連假,返鄕或出遊,都是很好的理由。
之前的二批人,也帶著小孩,不知是孩子太小還是路程太短,和我並没有什麼交集。
俏俏一上車空氣馬上就不太一樣,迅速流動了起來。她的媽媽一下子說她這個,一下子説她那個,可是她就活潑到不行。
後來她問了我一個我現在想不起來的問題,而且開口是叫我叔叔,我們就變成好朋友了。
從她的媽媽,我了解到她們要去延吉找爸爸。
延吉在安圖下一站,是中韓邊境,以走私貿易聞名。北韓(朝鮮)集中營的逃犯,也往往經過延吉而進入中國,然後輾轉去其它的自由國一家或者去南韓接受安置。延吉的舊名稱是延邊,那又更突顯邊防城鎮的特性了。因此,我直覺這是戌邊軍人的家屬前往省親,瞬間覺得十分理解和同情。
而事實不然。俏俏的媽媽說,俏俏的爸爸,因為公司在延吉有個項目(專案),在月底會完成,因此是屬於短期的性質。端午節有連假,就帶孩子前去共度。俏俏還有一個弟弟,才三歲,太小了,就沒有一起前往。
沒多久,俏俏的座位桌板就放了下來,她的媽媽説端午節假期老師出了很多功課,要加緊趕快寫。一寫完一部分,就迅速拿老師之前透過微信傳來的答案去核對。中國的媽媽好辛苦。
俏俏不斷提口香糖的事。她媽媽説,俏俏已經蛀牙了,平常是不給吃口香糖的,但外出就會網開一面。只是還沒買到,所以俏俏一直在唸。
俏俏喜歡吃一種叫「菇娘」的水果,把外面裹著薄薄的乾葉剝開,看來就是一個淡黃色的小蕃茄,淡酸甜,吃起來像蕃茄,裏面的小種籽口感很明顯,還多了一股怪味。俏俏拿了幾個給我嚐,不錯吃。只是那股怪味,小孩子會喜歡吃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俏俏也帶了小櫻桃,看我吃完又塞一個給我。後來乾脆拿一把給我。我告訴她要留一點給延吉的爸爸,所以我淺嚐了幾個就不再吃了。
我說要拍照留念,俏俏一口答應。只是拍了幾張之後,就開始調皮地不斷吐舌頭,興之所至,有點人來瘋,我也沒有她的辦法。
我沒有想到,居然在回程時能再見上一面。我之所以會這麼說,是因為其中有太多的機緣。我回程應該是從安圖站,昨晚會去延吉,實在是從長白山下來得早,突然沒什麼事,所以就想去那個中韓的邊防重鎮延吉看看。而本來我應該可以從延吉直接上車回大連的,可是因為Nike的帽子掉在安圖西高鐵站,想回去找,居然也買到俏俏回盤錦的那一班高鐵!
延吉西站排隊進站時,我們就碰到面了。俏俏手上提了一大袋的餅乾,心情十分愉快。我說,爸爸買的。她只是一味地做鬼臉。她媽媽說,爸爸表面上嚴厲歸嚴厲,其實寵得很。我想也是。
她的媽媽接著說,只是這幾天延吉的食物,冷麵、燒烤等等,俏俏不愛,所以沒吃到什麼東西。看她活蹦亂跳地,應該是吃了不少其它零食,沒事的。
在月台上跟俏俏拍照,我說我只坐一站就要下車再見了,她媽媽也敲著邊鼓。這回她終於乖乖就範,不再猛吐舌頭了。
她們由於票不好買,所以只好買了一等座。俏俏由媽媽抱著,就讓我也有個座位。
俏俏神祕地說有個東西要給我,然後拿出她終於買到的口香糖跟我分享。看我吃了一個又拿了一個,難道這是一個孩子處理道別焦慮的一種方法?
我跟她強調我只坐一站就要下車了,表面上是要她要有心理準備不要難過,其實比較是在告訴自己。
人生海海,誰主浮沈?我們都是一個個的過客。能夠碰到像俏俏那樣充滿活力的小女孩,也真是令人開心。不是嗎?
至於那一頂意外遺失的Nike鴨舌帽,我問安檢,安檢説要問接車人員,接車人員說要問打掃的阿姨。
阿姨說,昨天確實有撿到一頂帽子,頂新的,問了大家,就說丟了唄。我心中一痛,告訴阿姨,丟掉很可惜,如果有需要的人能拿去用就更好了。阿姨還是說,跟垃圾一起扔了。我心裏暗自吶著,好浪費啊!
2016/6/11 俏俏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