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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幻象,自由主義之夢與國際政治現實

by admin

作者約翰·米爾斯海默,對美國過去對外輸出自由主義,到處干預其他國家,造成所謂的自由主義霸權,提出了嚴厲的批評。

以中東為例,『……從九一一以來,布希和歐巴馬兩屆政府試圖推翻大中東地區的威權統治者,以民主政權取而代之的作為。美國瞄準的目標共有五國:阿富汗、埃及、伊拉克、利比亞和敘利亞;僅憑一國軍力,就協助推翻了阿富汗、伊拉克和利比亞的政權,不過沒有攻入埃及和敘利亞。雖然埃及還是發生了兩次政權更替,卻沒有變得更好;至於敘利亞則爆發了血腥恐怖的內戰。』*

至於俄羅斯入侵並併吞克里米亞,作者認為其根源在於美國和歐洲盟邦,歐盟的東擴,引發俄羅斯的恐懼。美國認為繼續支持烏克蘭加入歐盟,是對自由民主陣營的捍衛,這也是自由主義霸權的延伸。然而,採取現實主義的俄羅斯卻不這麼想,據一份俄國報紙的報導,『…..普丁直接與布希談話時「非常清楚地暗示,如果烏克蘭進入北約,將會不復存在」。』*

『克制派最應該傳達的訊息是,自由主義霸權無法滿足外交政策最重要的條件,它不符合美國的國家利益。換句話說,推廣現實主義外交政策,需要訴諸國族主義,也就是要美國人仔細思考什麼對自己和同胞最有意義?這不是要宣傳那種把其他群體和國家妖魔化的極端國族主義,而是強調外交政策應該完全從一個明確的標準出發:什麼對美國人民最好?要達成這個目標,克制派應該強調三個重點。第一,美國是有更以來長堅費的強權,不需要去干預地球上每個國家的政治。大西洋與太平洋的屏障,讓我們可以遠離東亞和歐洲——這些地區各自有歷史悠久的強權獨霸西半球。我們有數以千計的核武,而在目前所討論的劇本中,我們又是國際體系中唯一的強權。第二,自由主義霸權就是不管用。二十五年的實驗只留下了徒勞無功的戰爭和失敗的外交,我們的聲望也隨之下滑。最後,自由主義霸權根本勞民傷財。阿富汗與伊拉克無止境的戰爭預計將花掉超過五兆美金。。如果我們真要背負大筆國債,這筆錢可以拿去建設更好的教育、公共衛生、運輸設施和科學研究,或是投資其他能讓美國更繁榮、更適合住人的領域。不過,自由主義霸權最大的代價,或許還是傷害美國的政治與社會結構。在一個沉迷戰爭的國度裡,個人權利和法治都不會有好結果。』*

『一定也會有人表示,訴諸美國國族主義的克制派太自私,像美國這樣強大的國家,有資源和責任協助世界各地的人們。如果自由主義霸權的功效有符合支持者所宣稱的那樣,這麼講就說得通。可惜沒有。華盛頓在後冷戰時期的失敗政策都是由外國人來承擔最大的代價,而他們只是不幸住在美國決策者想推動政權更替的國度裡。看看如今的大中東地區在美國追求自由主義霸權之下,成了怎麼樣的人間地獄。如果美國想讓民主傳遍世界,最好的作法就是專心在自家建立生機蓬勃的民主體制,其他國家便會起而效尤。』*

結論就是,小國如果完全仰仗美國的自由主義,認為是國家安全的防護網,以美國在越南、中東及西歐介入諸多小國的後果看來,那是極不可靠的。抱持現實主義的俄羅斯,視歐盟東擴到俄羅斯是一種令他們恐懼的威脅,使得入侵烏克蘭成為不得不的悲劇,結果不只歐盟和美國被拖入軍費的泥淖,烏克蘭則成為殘酷的戰場,民不成民,國不成國。國家的領導人如果能夠有足夠的戰略高度,在烏克蘭加入歐盟一事有明確的克制,那麼烏克蘭的悲慘戰爭,是不是比較有可能避免呢?值得思考。

由這個角度來反省台海的緊張情勢,中國以國族主義主張台灣的歸屬,並且不斷重申不放棄以武力犯臺,而美國則高舉自由主義霸權的大纛而與之對抗,和烏克蘭戰前的狀況相仿。由歴史上美國藉自由主義之名而發動的諸多戰爭看來,除了讓當地人民塗毒,幾本上沒有什麼真正成功的例子,大家真的要引為鑑了。

中國現在面臨經濟下行的嚴重問題,但在軍事上再怎麼說也還是一個強權。台灣要依照國族主義(如宣布獨立或思考怎樣的對策才對人民最為有益),或依照現實主義(如大幅促進與鄰國的交流與了解),來形成自己的外交戰略,乃是值得深思的當務之急。

畢竟,台積電和美國當作是唯一可靠的護國神山,是相當危險的。

領導人應該備戰而不畏戰,而最優先的次序,則是想辦法降低戰爭的可能。

最勇敢的不是戰到最後一兵一卒,最勇敢的是不戰而且不需要屈人之兵。

邱吉爾說:「吵架總比打仗好」。邱吉爾也說了: 「在戰爭與屈辱面前,你選擇了屈辱! 可是,屈辱過後, 你仍得面對戰爭而戰鬥!」。要怎麼做,沒有一定的標準,所以需要大家的智慧。

幾十年之後我們都將不再,那麼我們應該為台灣的未來留下什麼呢?

*:約翰·米爾斯海默 著 盧靜 譯,《大幻象,自由主義之夢與國際政治現實》,2022年12月,八旗文化/遠足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2024/2/10 大幻象,自由主義之夢與國際政治現實 Dama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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