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被判死刑的政治犯,在行刑前12小時,上面派了個軍法官去看他,特別開恩允許他提出一個要求,包括要求赦免死刑,只要他提得合理。“那好,我要求的恩典是讓我留個後代。” 犯人立即答到。“照準。” 軍法官回答說,並自作聰明地派來了一個妓女。犯人卻碰都沒有碰一下這個女人,就把她打發走了。待到軍法官再來看他時,犯人劈頭就說:“用不著再讓妓女生兒子了,有你們這些婊子養得足夠了!……」
「公民們!提起共和國總統先生的名字,猶如高舉起和平的火炬,照耀我們國家神聖的利益。在他的英明領導之下,我們的國家在進步的各方面和各方面的進步中,已經取得,並將繼續取得無法估量的成就!!!我等身為自由公民,深知自己的命運與祖國的命運休戚相關,人人有責,我等身為良民百姓,堅決反對無政府主義,我們特此鄭重宣告:共和國的繁榮昌盛,取決於我們傑出的總統的再度當選,而且完全取決於他的再度當選!!!總統先生是當代最完美的政治家,他的名字將作偉人中的偉人、智者中的智者、自由戰士、思想家和民族主義者而永垂青史。有總統先生這樣的人物秉持國政,為什麼還要甘冒風險,把一國的重任委託於我們素不相識的人呢???認為這一如此崇高的職務可由他人取代,這種想法本身就是損害國家命運的犯罪行為,而國家的命運也就是我們自己的命運。如若有人感冒天下之大不諱,他應該被視為危險的瘋子而關進瘋人院;若非瘋子,這應當作叛國犯而依法審判,嚴懲不貸!!!同胞們,投票箱在等待著你們!!!請投我們這位候選人的票吧!讓全國人民再次選舉他當總統吧!!!」
……
「愛國志士們!我們的思維是詩人的思維,我的語言是愛國公民的語言。所謂詩人,就是發明天國的人。所以,請允許我以人們稱之為天國的這一虛無縹緲而又美麗動人的東西的發明者的身分向諸位講話。請聽我這篇隨意發揮的演説吧!……當年有一位德國人,在德國,人們並不理解他,我說的那個人,既不是哥德,也不是康德,更不是叔本華。我說的是一位特殊的人,他曾明確無誤地預感到,宇宙之父和大自然之母,將在美洲的心臟,生下曠古未有的第一個超人。先生們,我這裡說的,就是那位光明的締造者,祖國的大功臣,黨的的領袖和莘莘學子的保護人;先生們,我說的就是共和國的憲法總統先生,毫無疑問,諸位都已經領悟到,他就是尼采筆下的超人,絕無僅有的完人……我站在這莊嚴的講台上這樣宣布,並且重申……所以,同胞們,我們既不是那種靠搞政治為生的人,也不是那種賣弄知識招搖撞騙的人,我們要敦請諸位相信這一公正無私、實事求是的觀點,也就是說,只要在我們中間找不到另外一個非凡的超人,另外一個超級的公民,那麼,我們就應當讓這位舉世無雙的完人現在和將來永遠為我們可愛的祖國之航船掌舵。如果我們允許把管理國政的大權從這位超人的手裡轉交給另一個公民,一個普通的公民,那麼,各位同胞們,我們恐怕不是瘋子就是盲人,不是盲人就是瘋子,因為這樣的公民,哪怕他具備人間的一切優點,畢竟還只是一個平凡的人。民主制度已在老朽衰弱的歐洲廢除了皇帝和國王,但是,必須承認,我們確也承認,民主制度移植到到美洲時,一經我們這位超人如有神助的嫁接,便產生了一種新的政體形式:超級民主……」
以上抄錄了幾段,「總統先生」這本書裏有趣的文字,相信曾經歷過集權獨裁統治的人,必然會露出會心莞薾的一笑。好諷刺。
瓜地馬拉的作家米蓋爾•安赫爾•阿斯圖里亞斯(1898-1974),在1930年出版的《瓜地馬拉傳說》,被認為是美拉文學中第一本帶有魔幻現實主義色彩的小說。
他在流亡巴黎的時候,和其他來自美拉地區流亡的作家多所來往,收集了大家講述諸多關於美拉地區獨裁者的故事,就成了《總統先生》這本書最佳的素材。作者前後修改了十九次,在1933年完成,但因為當時歐洲法西斯主義盛行,諷刺獨裁者的這本書,一直到1946年才能出版,一時洛陽紙貴,在文壇受到極大的重視。
我抄錄的是比較有趣的段落。其實在小說中,對獨裁者的控訴是有血有淚、振聾發聵的。值得諸位親自一讀。
是要獨裁專制還是民主自由?這好像不再是一個流行的問題了。
~《總統先生》,米蓋爾•安赫爾•阿斯圖里亞 著,黃志良 劉靜言 譯
2017/5/12 總統先生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