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消息是人造的，是自上而下的，是有意的填塞。是強加於歷史的。好消息是偶然的，毫無規劃的，是突現出來而且逐漸在演化的事物。順利進展的事情在很大程度上都不是有意而為，但搞砸的事情往往都是刻意要去做的。讓我給你兩份名單。第一份是第一次世界大戰，俄國革命、凡爾賽條約、大蕭條、納粹政權、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國的文化大革命、二〇〇八年的金融危機，這當中每一個都是自上而下的決策結果，是由相對少數的政治人物、中央銀行以及革命者等人試圖實施某項計劃而產生的。至於第二份則是全球收入增長、傳染病消失、養活七十億人、河流和空氣的整治淨化、多數富裕國家的造林計劃、網路、手機銀行、利用基因指紋來把罪犯定罪以及釋放無辜者。這當中每一項都是數以百萬不打算做什麼大改革的人所造成的偶然的、意外的現象。選舉學家大衞·巴特勒(Sir David Butler)表示一切有趣的事情都在增加、而統計數據顯示過去五十年來人類生活水準的重大變化很少是來自政府的作為。』*
『……讓良好的演化，但還是一邊做不好的事，這一直就是歷史的主題。這就是為什麼新聞中只充滿我們所做的壞消息，但我們發現當它這些過去之後，好事早已默默地發生。好東西是漸進的，壞東西則是突現的。總之，美好的事物會演化下去。』*
『……達爾文在一八五九年所概述的天擇造成的演化論實際上應該稱之為「狹義」演化論，以便和「廣義」演化論區分開來。這個概念我是受到演化和創新領域專家理查·韋伯(Richard Webb)的激發。我試圖在本書中發展他所提出的一個要點，即歷史的飛輪是透過試誤學習不斷增加其變化量，透過重組推動創新，而這當中所以牽扯到的，其實是各式各樣的事情，不僅僅是限於基因而已。這也是道德、經濟、文化、語言、科技、企業、教育、歷史、法律、政府、宗教、金錢和社會變化的主要途徑。長久以來，我們一直低估來自底層的自發的、有機的和建設性的變革力量，而只是執著於來自上方的設計變化。讓我們擁抱廣義演化論吧！承認這一切都是演化而來的。
二十一世紀很可能飽受壞消息的衝擊，但在無形之中，會經歷許多好事進展。漸增的、無止盡的，不可避免的變化會給我們帶來物質和精神上的改善，會讓我們的子孫享有更為富裕、健康、快樂、聰明、清潔、親切、自由、和平、平等的生活，這幾乎完全是文化演化過程中偶發的副產品。不過那些心懷壯志的人則會在一路上為我們帶來痛苦和折磨。』*
所以，最好是維持一個干預很少、潔身自愛、節能環保的小小政府。讓民間充沛的力量，可以自然而然地把我們要的幸福，逐漸演化到下一個更好的層次。
我們也要注意擅長於鼓惑民眾的政治野心家。演化的歷史告訴我們，災難都是他們透過精心包裝的意圖所造成的。
高手在民間，不該束諸高閣，禮失而求諸野於已經有了自己的目的，但對於人民真正的幸福相對無法敏感的政府，那麼就不只是你我一時的疏忽與大意了。
*：《無所不在的演化》，馬特·瑞德利Matt Ridley 著，王惟芬譯
2019/5/7 無所不在的演化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