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歸納出,如果能依循以下五大基本法則,就可以讓統治者的你,在任何政治制度之下,都取得成功*:
1. 盡可能壓低「少數關鍵支持者」(核心圈盟友)的人數,小型核心圈可使統治者只需極少數人的支持就可保住權力。關鍵擁護者人數越少,領導者權力就越大,花起錢來也更揮灑自由。
2. 盡可能擴張名義選民人數。只要有大規模「可替代的一群人」,那麼你就可輕易撤換盟友中給你找麻煩的傢伙,可以讓關鍵支持者保持在緊張狀態,因此他們會變得忠心又乖巧,因為他們不想被取代。
3. 控制金錢的流向。對統治者最有利的金錢流向就是讓廣大群眾沒有錢,而把財富重新分配給少數幾個人,也就是給自己的支持者,讓他們發大財。
4. 發給「少數關鍵支特者」的錢不要太多,剛剛好足夠保持他們的忠心就夠了。但是絕對也不能太少,不然他們非常可能會推翻你,另外擁護新主。
5. 想讓全體國民過得更好,千萬不可以從「少數關鍵支持者」的口袋𥚃掏錢出來做。如果為了討好人民的,讓關鍵支持者吃了虧,不用多久這些「朋友」的槍口下就會轉向你了。
當權的獨裁者,都是已經把這些法則,發揮到了淋漓盡致的境地了。如果不能恪守這些法則的獨裁者就完了,小則權位不保、大則屍骨無存。
在民主政體中,要明著弄錢來保住權力的位子,相對比較困難,但是並不代表不能透過這些法則,運用比較精巧、迂迴的手段,以達到遂行的目的。譬如:
1. 為什麼要把選區劃得有利於某個政黨的候選人的當選?這就是實行了法則1,儘可能壓低核心盟友的人數。
2. 為什麼有些政黨支持移民?這是法則2.,擴張可替代選民人數。
3. 為什麼大家在稅法上往往多有所攻防?這是法則3.,要控制收入來源。
4. 為什麼要花那麼多錢在社會福利?為什麼要編特別預算?這是法則4.,無論如何都要獎賞你的關鍵支持者。
5. 為什麼有政黨要求降低高稅率,又一直批評健保花錢!這是法則5.,別從支持者的口袋拿錢送給反對陣營。
『……歴史學家艾克頓爵士(Lord Acton)的名言基本上正確:「權力使人腐化;絕對的權力使人絕對腐化。」但這句話沒把真正的因果關係説出來。事實上,這句話正著倒著説也通:權力造成腐化,但腐化也可帶來權力。……貪腐能讓領導者更強大,而絶對的貪腐則可以讓他們得到絕對或幾乎絶對的權力。要記住,沒有領導者享有絕對的權力,這點可從路易十四身上看到。也正因此,領導者才必須不斷爭取盟友的支持,給他們致富的機會,讓他們保持忠誠,幫助自己留在位子上,獲取國家收入,然後又花在聯盟成員身上。』*
獨裁者和他少數的盟支黨羽,就是貪腐的共犯結構。
獨裁者獲得了權力,就會積極做三件事:1. 找錢,掌握收入來源,2. 殺可能威脅他權位的人,而且不惜錯殺一百,3. 酬賞關鍵擁護者,並且自己藏一大筆錢財起來,以備逃難不時之需。
歷史上最强大的君王都這麼做的,譬如成吉斯汗、亨利五世、俄國凱薩琳大帝,他們都擁有大量收入可以支配,只要身體可以,就不會下台,他們是最接近絕對專制的君主,也就是擁有幾乎絕對的權力,貪腐的程度也是無人可出其右的。
當今民主國家在政治制度的設計上,最重要的就是要防止獨裁者的產生。因此要分權制衡。政府的預算要由人民選出的國會議員審核。徴稅的法源也是必須由國會制定。舉債要有上限。總統最好直選,那麼端出的政策就會比較符合大眾的利益,因為要用錢去攏絡所有的關鍵性選民,變得比較困難。
一個國家有任何一項豐沛的自然資源,不管是石油、天然氣、硬木、寶石、黃金、銅、金或鐵等等,經常都是一種詛咒。獨裁者因此有了穩定的財源,可以酬賞他的關鍵的支持者,對人民可以遂行高壓的統治,當然沒有意願去提供有益民眾但可能威脅到權位的公共財,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自由。
有些獨裁者則是仰靠外援。把本來要濟助百姓的外援資源,不是中飽私囊不然就是拿來打賞黨羽。這種披著人道大衣的外援,是助紂為虐,座實了獨裁者繼續呼風喚雨的能力,大概是一般慈悲為懷的人,所難以想像的。
『雖然世界上的問題有時似乎超出我們的解決能力,但要消除貧窮與壓迫並不難。享有自由的人民很少生活在赤貧和壓迫中。給人民權利,讓他們說出想說的話,想出想寫的東西,交流討論他們想要些什麼,那麼他們就能擁有人身與財產安全,而且對生活感到滿意。他們將可自由致富,也可以自由地在努力過程中輸到一文不名。這些人不光在物質上感到滿意,在精神與身體也一樣健全。當然,新加坡與中國部份地區已向我們證明,在有限的自由下仍可創造富足的物質生活,但大多數實證顯示這只是特例而非常態。經濟上的成功可以推遲民主化的潮流,卻無法永遠取代民主。』*
我就在想,台灣有颱風、有地震、少平原耕地、山地亦陡峭貧瘠、缺長河穏定供水、地狹人稠,沒有什麼天然資源,後來也沒有了美援。獨裁者沒有足夠穩定的收入來攏絡黨羽,只好提供人民有限的自由,鼓勵經濟發展和去跟全世界的人做生意。台灣人看世界的角度因此改變,民智大開了,進而催發了自由民主的突破性進程。以《獨裁者手冊》作者的理論,台灣的民主還真是得天獨厚呢!因為除了獨裁者,我們其他什麼都沒有,所以我們現在能夠擁有世界上非常多國家的人民都沒能享有的民主和自由。
既然獨裁者的貪腐和權利如此接近,我就查了一下洛桑報告最新的2018年貪腐指數的國家排名**,台灣第31名,不錯,但是還有努力的空間。第31名,意思是說我們離會濫用權力的獨裁者,我們與惡的距離,並沒有我們想像中的遠!要小心呀!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獨裁者手冊》,布魯斯·梅斯吉塔艾雷斯德·史密斯著,王亦穹穹譯
**附錄2018 貪腐(清廉印象指數)Corruption Perceptions Index(100滿分)
排名/國家/指數
———————
1 丹麥88
2 紐芬蘭87
3 芬蘭85
3 新加坡85
3 瑞典85
3 瑞士85
7 挪威84
8 荷蘭82
9 加拿大81
9 盧森堡81
11 德國80
11 英國80
13 澳大利亞77
14 澳地利76
14 香港76
14 冰島76
17 比利時76
18 愛莎尼亞73
18 愛爾蘭73
18 日本73
21 法國72
22 美國71
23 阿聯70
23 烏拉圭70
25 巴貝多68
25 不丹68
27 智利67
28 塞席爾66
29 巴哈馬65
30 葡萄牙64
31 汶萊63
31 台灣63
……
38 捷克59
……
45 韓國57
……
78 印度41
……
87 中國39
……
89 印尼38
……
99 菲律賓36
99 泰國36
……
117 越南33
……
132 竂國29
132 緬甸29
……
161 柬埔寨20
176 北韓14
……
165 安哥拉19
2019/10/18 獨裁者手冊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