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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不孤獨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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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魯在市政府工作。每當有人孤獨死的時候,他就代表市政府去清查死者的資產,看有多少可以變賣來抵市政府為下葬死者所花的費用。*

 

孤獨死的人,由於往往沒有親戚朋友,所以連帶喪禮也是孤獨的。除了牧師之外,加上安德魯和他的搭檔,最多只有三個人,往往就成為喪禮中僅能出席送終的人。

 

嚴格來說,參加喪禮並非安德魯工作的一部分。但是,如果孤獨死的人沒有老鄰居或老同事去參加喪禮,安德魯就會想盡辦法參加,為死者致上最基本的哀榮。

 

安德魯說,在孤獨死者的喪禮上,也會出現很不尋常的時刻,譬如有一次就有一位修椅子的人,帶著一張椅子一起去參加。

 

安德魯説,『「曾經有個人帶著一張藍色扶手椅出現,」他說,「我沒有辦法找到任何親友,所以沒指望會有人到場。原來那個叫菲利浦的人在他朋友去世時正好跑去度假了。他是唯一獲准能進入死者家裡的人,死者似乎很沈迷於這張椅子,即便它已經有些破損,顏色也開始褪色。菲利浦不清楚他為何這麼執著,但他有預感那是他朋友的亡妻以前的座位。最後菲利浦説服了死者讓他把椅子拿去修復顏色,但當他度完假並從修理店取回椅子時,朋友卻已經死了。菲利浦看到了當天早上我登在地方報紙的啓事,便直接趕到喪禮上。他甚至把椅子搬進教堂𥚃,儀式進行時就放在我們旁邊。」』*

 

安德魯說,那張椅子的故事,讓他下定決心,要繼續出席孤獨死者的葬禮。他説,『……那件事讓他了解到,每個孤獨死去的人都有張自己版本的椅子。無論他們其餘的人生有多庸俗,總是有些故事或戲碼。一想到沒有人會在場陪他們走完最後一程,去肯定他們也曾經在世界上苦過愛過等等,他就是無法忍受。』*

 

孤獨死狀,大多是非常悲慘的。

 

『吉姆獨自死在床上,享年六十歲,被自己的嘔吐物噎死。公寓的廚房、臥室和客廳合為一體,有單獨的淋浴室但到處都發黴了,安德魯努力不去猜想地板上大片污漬的來源。』*

 

……泰瑞·希爾在浴缸𥚃滑倒,死後在那兒躺了七個月。沒人想念他。直到他在海外的房東終於沒再收到房租以後,才能發現了他的屍體。電視機還開著,刀叉、餐盤和水杯還在廚房桌上擺著積灰塵。…..*

 

『德瑞克·艾布萊頓活到了八十四歲,然後心跳猝死。(中略)。德瑞克的公寓是那種令人感覺無論怎麼加熱都暖不起來的房子。大致上算整潔,除了撒在廚房油毯上的黯淡白色粉末,粉末上面有腳印,彷彿蓋著一層薄雪的人行道。』*

 

……華倫,五十七歲,經過十一個月又二十三天才有人發現他死了。他活著的最後紀錄是到銀行去存入支票,隨後他回家,死掉,可憐兮兮地在蓋著蜂鳥圖案布套的沙發上腐爛。

 

那棟建築𥚃的其他一間公寓沒人住,說明了為何目前這股讓安德魯在踏入公寓之前就開始作嘔的臭味未能警告別人華倫死了。其實,他的屍體沒有拖到更久才被發現的唯一理由是,他直接扣款的房租和水電帳單在那個時候被拒絕了。有個倒楣的催收員——他顯然像個反恐探員般急迫趕到這棟樓——透過大樓的信箱窺探才發現了那一群蒼蠅。』*

 

……崔佛·安德遜因為滑倒頭撞到浴室地面而去逝,(中略)可以明顯感覺到崔佛的生命末期活得很艱難。客廳角落堆著垃圾——牆上特定位置的密集污漬暗示了曾經有各種東西被丟到這𥚃,再滑下去成為一堆。客廳裡有許多不同尺寸、裝滿尿液的瓶瓶罐罐,圍繞著一張離電視只有幾呎的小木凳呈光環狀散布擺放,因此有股很嗆的尿臭味。……*

 

安德魯和他工作的同伴,『……必須很遺憾地為了務實而犧牲尊重,盡快搜索完那些空蕩蕩的、沒有靈魂的混亂房間。房型千變萬化,從有著露出噁心笑容的死老鼠的狹窄小套房,到有著七間臥室、緊鄰公園,內部卻結滿了蜘蛛網,感覺每個房間都暗藏著秘密的大宅都有。』*

 

……

 

其實,《如何不孤獨死去》這本小說,重點比較是如何誠實面對自己的感覺,去勇敢尋求生命中的摰愛,而非是如何避免孤獨死。然而,能夠與愛我們的人或與我們所愛的人生活在一起,當然能盡量避免孤獨死。

 

人的一生難免一死。要避免孤獨死,就要儘量跟親友生活在一起。如果只能獨居,那麼就要經常讓親友知道自己是否活得好,或許無法完全避免孤獨死,但是至少在腐爛之前可以被及早發現,減少死後悲慘孤獨的時間。

 

根據《今周刊》的報導,台灣在『2018年,單獨生活戶為2,877,432戶,若以每年2.2%的成長速度,則2020年將會突破300萬戶,也就是說2,300萬人中,有300萬人,高達約13%的民眾是一個人居住。』**

 

《今周刊》建議避免孤獨死的五個策略是:1. 住老人住宅;2. 老人共居;3. 青銀共居;4. 用科技輔助監控老人的生命跡象;5. 與便利店合作送藥、送餐等等。

 

在未來,台灣每十個人就可能會有一到二個人孤獨死。這是一個非常值得重視的課題。

 

沒有人想要孤獨死。

 

*:《如何不孤獨死去》,理查·洛普 著,李達興 

 

** https://www.businesstoday.com.tw/article/category/80392/post/202001160022/2020年,台灣300萬戶將面臨孤獨死危機!子女離開身邊的世代,避免一個人死去的5個方法

 

2020/7/27 如何不孤獨死去 Dama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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