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me 閱讀一輩子 1894年,朝鮮發生東學黨之亂,清廷和日本同時出兵協助平亂,但後來相持不下,演變為清廷和日本直接的戰爭,是為「甲午戰爭」。結果清廷大敗,清廷苦心以旅順為基地建立的北洋艦隊盡皆傾沒。在媾和時,遼東半島在

1894年,朝鮮發生東學黨之亂,清廷和日本同時出兵協助平亂,但後來相持不下,演變為清廷和日本直接的戰爭,是為「甲午戰爭」。結果清廷大敗,清廷苦心以旅順為基地建立的北洋艦隊盡皆傾沒。在媾和時,遼東半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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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4年,朝鮮發生東學黨之亂,清廷和日本同時出兵協助平亂,但後來相持不下,演變為清廷和日本直接的戰爭,是為「甲午戰爭」。結果清廷大敗,清廷苦心以旅順為基地建立的北洋艦隊盡皆傾沒。在媾和時,遼東半島在法、德、俄三國干涉下歸還清廷。台灣及澎湖,則割讓給日本。

 

在割讓之初,台灣人希望國際介入,曾經向當時在亞洲有重大商務利益的英國求援,要求接受英國的保護。但是,英國在稍早和日本簽有盟約,對英國而言失去台灣、澎湖頂多增加一些船艦的維修費用而已,相對於和日本的友好利益,不算是什麼,所以拒絕了當時台灣的要求。

 

而其他的列強,尤其是對台灣一直充滿興趣的法國、德國、俄國,對於日本取得台灣澎湖是很有疑慮的。那是一個大航海的時代,澎湖扼在台灣海峽中線附近,就像地中海的直布羅陀一樣,如果船隻無法自由通過,將嚴重影響倚靠海權拓展殖民地和經商列強的利益。後來日本發表聲明,將台灣海峽公海化,並承諾未然絕對不會把台灣、澎湖出讓給任何其他國家,才讓日本佔領台灣、澎湖的安排塵埃落定。

 

1895年日本首支進佔台灣的步隊,從台灣東北角的澳底登陸,然後進入雙溪,一支越過山貂嶺、獅球嶺進攻基隆,另一支則到瑞芳。攻下基隆之後,沿著基隆河的八堵、七堵、五堵、汐止,進入台北城。日本在沿著大漢溪進入桃園時,在大姑崁遭遇最難纏的抵抗。(『「大姑崁」又做「大嵙崁」,地名源自平埔族霄裡社人稱今大漢溪為「takoham」之言譯,即今桃園大溪。』*)

 

日軍驚見台灣民兵死屍中有女性的大體。原來,那是男女皆兵的強悍客家族群,因為比較晚到台灣開墾,在閩南人和平埔族和其他在山地原住民的夾擊下,練就一身求取生存的硬本事,除了大刀還備有火銃,令日軍吃足苦頭。而日軍接下來在桃園、中壢、新竹、苗栗也一路受到襲擾。

 

台灣民主國的劉永福見大勢已去,乘英國船逃到了廈門。日本有一支南路的步隊,在乃木希典的統領下,由枋寮的番仔崙登陸,經鳯山、路竹,要和北路的日軍一起圍攻台南城。

 

劉永福棄守台南時,他潰散的手下到處劫掠。要了避免平民百性進一步受害,台南的鄉紳共推傳教士巴克禮和宋忠堅,前往面見乃木希典,引領日軍和平進城,台南古城免於戰爭浩劫。現在台南還有一個巴克禮公園,感念巴克禮當年的勇氣和仁德呢!

 

台灣從明朝一直到清朝,就不斷有漢族從中國移居過來,對住在平地的原住民(平埔族)造成壓力,有些融合為台灣西部平原主要的住民,有些則繼續往山地裏遷徒,甚至到了花東地區。

 

荷蘭統治台灣的38(1624-1664),它的勢力也只主要限於台南、高雄、嘉義等地區,而且是委由部落的頭目首領統治的鬆散組織:

 

鷄籠(基隆)

淡水(台北)

噶瑪蘭灣(宜蘭)

二林(濁水溪冲積扇附近)

諸羅山(嘉義)

虎尾壠(虎尾、土庫、褒忠)

目加溜灣(善化)

新港/赤嵌(新市)

大目降(新化)

哆囉國(台南東山)

蕭壠(佳里)

麻豆(麻豆)

大武壠/大滿族(玉井)

打狗(高雄)

搭加里楊(岡山)

大木連/上淡水社(萬丹鄉上社村)

塔樓(屏東里港塔樓村)

武洛(里港鄉武洛)

阿猴(屏東市)

麻里麻崙/下淡水社(萬丹香社皮村)

力力(新園鄉力社)

茄藤(林邊鄉車路墘)

放索仔(林邊田厝村放索)

瑯嶠(楓港溪南的排灣族)

卑南(台東)

噶瑪蘭(宜蘭)

 

在荷蘭統治台灣時期,治權僅及住在平原及淺山的原住民,今天所謂的平埔族。當時漢族的人口是很少的,而且非常可能只在沿海河港一帶。台灣基本上是瘴癘之地。

 

荷蘭會到台灣大員(台南台江內海)建立了熱蘭遮城以遂行貿易,是得到中國明朝官員的默許的。當時荷蘭已經在澎湖建了稜堡,想大幹一場,明朝官員認為澎湖是要地,被皇帝知道被佔了可能要殺頭,為了趕走荷蘭人,就同意他們搬到台灣大員,並答應會叫中國商人去那裡貿易。可見當時台灣在中國的地位如何了。

 

接下來在18世紀,台灣不止在國際上是安靜的,清廷的統治也是極為消極的,可以說是聽任台灣人自生自滅。1721年朱一貴事件,1786-1788 年發生的林爽文事件,也比較是台灣島內一時的滋擾而已。

 

渡海到台灣的漢人更多了,但台灣依舊是化外之地。為了減少漢族和原住民的衝突,清廷只在漢、原之間消極地挖置土牛溝為界,但對漢族違法進墾原住民地區,不斷把土牛溝往原住民區域推進,初期是怠於管理,後來乾脆成立屯墾局,官民合力去拓展呢!而對原住民居住的山區,清廷的治權則完全無法進入,甚至一度被外國列強歸類為無主之地呢!

 

……

 

1867年,美籍船隻羅發號在屏東七星岩失事,倖存者在龜仔角上岸時,被當地原住民認為是侵略者,除了一名漢人幸運逃脫之外,其餘所有的人都被殺害。英國皇家艦隊聞訊前往搜救,但遭原住民攻擊,無功而返。

 

美國駐廈門領事李仙得,在獲得閩浙總督的首肯出兵之後,前往求助於台灣兵備道,但被拒絕,因為台灣兵備道認那個地區是「化外之地」,非其權責範圍。李仙得不得已,登上美國軍艦直接前往,不料遇到原住民的襲擊,只好作罷。

 

美國駐香港領事促請美國趁勢佔領福爾摩沙,但是美國政府剛經歷了南北戰爭,無意對外用兵。李仙得又登上美艦,要遂行懲治之旅,但也在原住民的強力攻擊下,鍛羽而歸。

 

至此,羅發號演變成重大的國際事件。氣憤的李仙得告訴閩浙總督,(既然清廷管不了),不如讓英國佔領福爾摩沙。這一回,真正引起清廷官員的重視了。

 

劉明燈總兵雖說配合派出500名兵勇,但是不願與原住民起正面衝突。後來還是李仙得親自和琅𤩝大頭目卓杞篤直接協商,未來以紅旗為號,方得上岸,而原住民也會維護外國人員的安全。羅發號事件方得以平和落幕。

 

1871年,琉球王國的進貢船遇暴風雨溧到八瑤灣,因為溝通的問題,66位乘客中有54位被高士滑社(高士佛)的原住民殺害。日本九州(薩摩藩)視琉球為其藩屬,在1874年不顧日本內閣的反對,出兵台灣,要懲治殺害其琉球屬民的原住民。是為「牡丹社事件」。

 

1874年日本對台灣的出兵,美國駐廈門領事李仙得所提供的詳細民情及圖輿情報,發生了推波助瀾的效果。當時李仙得剛結束厦門的工作,借道日本回美國,和日本外相大臣相談甚歡,擔任了日本人的外籍顧問,正式寫下了「李仙得備忘錄」,成為日本南向台灣用兵很重要的參考。

 

雖然牡丹社事件被描述為可歌可泣的抗日故事,但是其實真正的戰鬥並不算多,傷亡人數有限,大部分的原住民部落都主動向日本人示好(𤩝十八社等部落及包括「內大龜文社」等為首的台灣南部原住民共39*),唯獨缺高士滑社及牡丹社,因此更坐實了他們是加害者這件事情。其實行兇的是高士滑社的人,而牡丹社的人可能只是剛好曾出現在八瑤灣的現場附近而已。

 

牡丹社事件,透過外交手段收尾,最後以日軍撤出臺灣而告一個段落。但是更早源自豐臣秀吉的「南方關与」或九州蕯摩藩的海軍擴張策略,或接下來形成的「台灣論」、「亞洲共榮圈」等等皆一再顯示,日本的南向政策有其長遠一致的脈絡,從來就沒有消失過,而歷史也是這樣告訴我們的。

 

羅發號和琉球的船,只是在多礁石海像險惡的鵝鑾鼻附近失事的諸多船隻之一二。清廷在美、日的壓力下,於1875年聘請英國專家畢齊禮,用重金跟龜仔甪社(社頂的部落,甪音路)買南岬的土地興建燈塔,於1883年落成。鵝鑾鼻燈塔是世界上少有在周圍建有深溝的防禦工事,原來是為了防範原住民的滋擾,就可以想像當年的龜仔甪社是多麼的強悍了。

 

除了日本,法國也沒有忘情台灣。

 

1884年,因為安南(中南半島)的宗屬問題,法國向清朝開戰,佔領澎湖、基隆,封鎖福爾摩沙。但是在接下來登陸滬尾(淡水)的戰役中,和住在山區強悍的客家人近身博鬥,800名法軍死了17位,士氣大挫、無功而返。另外中部士紳林朝棟帶領的台灣民兵,強力固守了基隆港南背向的獅球嶺,使得法軍無法越雷池一步,去取得附近的煤礦。

 

除此之外,當時台灣惡劣的衛生條件也幫了大忙,大批法軍得到赤痢、傷寒及不知名的「森林熱」等等疾病,大大削減了戰力。法軍總司令海軍中將孤拔,就是患了赤痢,病逝在澎湖的。戰死的700名法軍,就葬在基隆港的「清法紀念園區」的法軍公墓裏供人憑弔呢!他們因為台灣一個特殊的戰略位置,為了一個佔領台灣但不成功的遙遠戰役,而犠牲了年輕的生命。

 

1895年,在台灣正式割讓予日本的前夕,法國派了船艦前往馬公,意在保護日本可能進攻的澎湖,並對劉永福招手,建議把台灣暫時納由法國保護,以擺脫日本的糾纏,但是被劉永福拒絕了。而當時清廷也是打類似的如意算盤,南洋大臣張之洞託人跟法國商討,只是當時法屬馬達加斯加島發生叛亂,法國無暇他顧,也就作罷了。

 

而很有意思的是,法國一直對台灣保持極高的興趣。據說,在日治時期,第三任台灣總督乃木希典,認為日本為了統治台灣,死了太多人(因為被反抗或罹患疾病),台灣根本是賠錢貨,因此主張賣掉。英國說它是日不落帝國,殖民地已經太多了,沒有興趣。法國人則出了1億日元的價格。只是首相伊藤博文反對,而且兒玉源太郎拍胸脯答應來台接任總督,一椿日本賣台案才沒有做成呢!誰真正愛台灣?原來是法國人啊!

 

在牡丹社事件後,淸廷派沈葆楨到台灣處理相關的問題,但是接下來的幾年,對台灣依舊還是不聞不問。一直是到了法國侵略台灣,劉銘傳失去了基隆,台灣才開始真正受到了淸廷的重視,隔年的1885年,台灣建省,對台灣真正的建設,才比較認真進行起來。但是,相距清廷果斷犠牲台灣澎湖以保全中國本土的1895年,也只有短短的約10年而已啊!

 

17世紀的台灣澎湖是荷蘭統治,國姓爺,然後過渡到清領時期的青澀。18世紀的台灣澎湖,是爺爺不疼奶奶不愛、自生自滅的時期。19世紀則是西方列強對台灣澎湖垂涎三尺、巧取豪奪的時候。而20世紀則是由日治到民國,台灣澎湖前後嚐到專治與民主的滋味,開始問自己是誰。21世紀呢?

 

*:《典藏台灣史,19世紀強權競逐下的台灣》,林呈蓉 

 

2021/9/11 典藏台灣史,19世紀強權競逐下的台灣 Dama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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