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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面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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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伯研究從古至今在世界上流傳的諸多神話,發現萬變不離其宗,都可歸納到一個範式模型裏面。

 

神話的出現,可能源於人類對未知的恐懼、對離開安全的子宮所產生的焦慮、對父親角色的敵視、對遭受苦難者的憐憫⋯⋯然後,其中就會有神話英雄,把神話故事的戲劇張力,充分展演出來。

 

『從他日常所居的茅屋或古堡出發的神話英雄,被引誘、挾帶或自願走向那歴險的門檻。他在那兒遭遇到防守著門檻通道的陰靈。英雄或降服或安撫此一力量,或活著進入黑暗的領域(兄弟鬩牆、龍怪戰爭;牲禮,符咒),或被敵人斬殺而死(肢解、釘上十字架)。英雄跨越門檻展開旅程,那是個由陌生又異常親切的「原」力(force)所構成的世界,有些原力極具威脅性(試煉),有些則會提供他神奇的助力(救援者)。當他抵達神話循環的最低點時,他將經歷極致的痛苦,並因此得到報償。這個勝利的呈現方式有:英雄與世界神母的交合(神聖婚姻),得到創世之父的認可(向父親贖罪)以及他自己的神聖化(神化)。如果這些原力對他仍然不友善的話,英雄就直接盜取他所要得到的恩賜(搶新娘、盜火賊);本質上,這是一種意識的擴張,以及隨之而來的存有的擴張(啓明、變形、自由)。英雄最後的工作是回歸。如果英雄得到原力的祝福,他便會在它們的保護下出發(使者),否則只能拿了就跑、跑了被追(變形脫逃、障礙脫逃)。超越的力量必須留在歸返的門檻後面。英雄自恐怖的國度重新浮現(回歸、復活)。他帶回的恩賜則使塵世得以更新(萬靈丹)。』*

 

所以,神話故事主要的循環就是:啓程>啓蒙>回歸。而其中縱使有很多的變型,神話故事大致都是朝著這樣的思路在發展的。有人因此讚譽坎伯,發現了神話故事的牛頓定律了。這就是坎伯在前言中引用印度吠陀經中所說的:「真理只有一個,而哲人以在不同的名字說出。」;英雄的主質只有一種,只是在各個神話故事中以不同的面貌出現而已。

 

《千面英雄》出版於1948年,已經成為神話故事理論的經典作品了,無怪乎為什麼之後有那麼多劇作家或導演,會把他們作品的靈感歸功於《千面英雄》這本著作的啓發,而頻頻向坎伯致敬了。

 

坎伯說,我們現在的英雄和伽利略時代的已經不可同日而語。『當時的黑暗處,現在是光明,當時光明之處,現在則是黑暗。……今日的英雄也有他要面對的挑戰。

 

……西方科學自甘從天上降落到地下(從十七世紀的天文學到十九世紀的生物學),最後把注意力集中在人類自己本身(二十世紀的人類學與心理學),這個軌跡清楚刻劃出人類驚奇感之焦點的非凡轉移。既非動物世界、植物世界,也非天體的驚奇,而是人類本身已成今日的神秘所在。人是自我中心主義力量所必須臣服的陌生存有,……*

 

尼采說:「上帝已死」;尼采也說:「活在當下」。現代所需要的英雄,『是勇於傾聽召喚,起而尋覓那救贖人類整體命運存有之所在的現代個人。……不是社會來引導個人,解救個人,而是正好相反。因此,我們每個人都要分擔那背負起救贖者十字架的極致苦難,不是在部落偉大勝利的光明時刻,而是在個人絕望的靜默之際。』*

 

感到困頓絕望的時候,就是個人英雄勇敢踏上探索歴程的時候。每個人都努力成為自己人生的英雄,總合起來人類才可能得到終極的救贖。

 

……佛陀坐在菩提樹下靜思的階段,並非最終的目標;它是必要的步驟,但不是目的。目標不在於看到那本質,而在於暸解個人就是那本質,然後個人得以那本質的化身在世界游履。此外,這個世界也是那本質。個人的本質與世界的本質這兩者是一體的。因此,分隔、退出不再必要。不論英雄走到何處,不論他做什麼,他都是自己本質的呈現,因為他具有完美觀照的眼睛。沒有分隔的存在。所以,就像社會的參與最終會使人瞭解「全體」就在個人之中一樣,放逐也將把英雄帶回無所不在的「真我」。』*

 

對於今日的英雄而言,個人就是全體,全體就是個人;我就是世界,世界就是我。

 

*:《千面英雄》:喬瑟夫坎伯 著,朱侃如 

 

2021/10/23 千面英雄 Dama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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