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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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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學家羅傑·布特爾,在花了一年研究AI/機器人相關的報導和文獻,得出了一個重要的結論。

那就是,AI/機器人和之前的第三次工業革命,在本質上是很類似的,是生產力的躍升。但是,它會影響哪些人到什麼程度,會帶領人類到哪裡,和在當年身處第三次工業的諸多專家所面對的難題是一樣的,因為有太多的不確定性,可以預測一個方向,但是總是可能會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會發生。

『工作機會的消長、所得分配的重洗、所得不均的再度惡化,以及僱傭關係甚至社會基本結構變遷問題,或許都是我們必定經歷的過程,與過去的三次巨大變化(按:指三次工業革命)基本上是大同小異的。到最終,由於人類整體福祉的提升,作者相信人工智慧或機器人普遍應用下的嶄新社會樣貌將是一個休閒時間增加、整體生活品質普遍提升的社會、因此傳統的工作型態、僱傭關係與教育模式必然會隨需求而調整。政府的角色或許能夠調節貧富不均、保障最低所得,但最重要的是:政府應鼓勵而非扼殺創造與發明。』*

Artificial Intelligence(AI)在名稱上有Intelligence (智慧)這個字眼,而從各行各業在AI/機器人技術運用的無孔不入,讓人相信AI/機器人是有「智慧」的,發展到了極致,在智力上相對不如的人類,可能淪為AI/機器人的奴隸,甚至有可能被滅絕。這就是所謂的「奇點」(the singularity),是AI之父艾倫·圖靈在1951年就提出來的擔憂,一旦AI超越人類,會思考,人類的未來堪虞。

AI/機器人是基於既定的程序(邏輯)和資料庫來運作、做決策的。人和AI/機器人最大的不同,是人有情緒、有創意、有茅塞頓開的天啓時刻,而AI/機器人的應用,正是人類這種特別創新能力所致。

對於未來的競爭,如果說是AI/機器人對上人類,還不如說是AI/機器人對上(人類+AI/機器人)。奇點會不會到達,也可以從這個角度來思考,但是那絕對不是當下最迫切的問題。

AI/機器人可以把複雜的運算做得很好,譬如大數據的分眾行銷和即時人臉辨識等等。但是,AI/機器人卻無法把很簡單直覺的動作做好,譬如折一條毛巾。AI/機器人是一直到最近,才比較可以站立、走路的。AI/機器人也不擅長與人溝通,不懂人細微的表情變化,更不理解人表達的言外之意。這也可以理解,為什麼AI機器人可以在汽車工廠裏依照一定程序來精準組裝車子,但是對一部擦撞車子的修護,則是一愁莫展。AI/機器人不太能取代較低工資需要更多與人直接接觸的工作(如打掃、餐廳的服務生),但是卻可輕易取代工廠裏的裝配工人、帳務人員等中階收入的工作。

根據研究,讓人學習操作AI/機器人,互相配合起來,比單純發展全自動的AI/機器人,更具有成本效益,其理自明。讓人和AI/機器人各自在擅長的領域上發揮,這也AI/機器人產業發展的趨勢。代表願意而且能夠學習使用AI/機器人的人,未來的生涯更有發展、更能受到保障。而在AI/機器人不斷改進之下,要立於不敗之地的職人,就必須要終身學習(lifelong learning)

AI/機器人對所得分配的影響,除了原始創新特定AI/機器人運用的人,會迅速累積財富之外,能夠順著這一波波的變革,學會怎麼操作AI/機器人的人,也會從中獲益。抱殘守缺、固步自封的人,則會面臨淘汰的壓力,甚至導致失業的命運。然而,對一位一輩子靠某種手藝謀生的人,到了中年還得轉換跑道、學新的東西,並不容易。這種失業就是結構性的失業。隨著AI/機器人的進步,如何隨時保持自己在這方面所需的基本技能和手感,就顯得十分重要了。

『這表示人們在一生中會需要學習和訓練的階段,期間穿插幾個就業時期。著名的思想家和未來學巨擘艾爾文·托佛勒(Alvin Toffler)很久以前就提:「廿一世紀的文盲不是不會讀書寫字的人,而是不會學習,不願摒棄已知重新學習的人。」其意味著,勞動力必須能夠隨著周遭環境而有所改變。』*

最近有從政的公眾人物爆出碩士論文抄襲的敝端,加上諸多末段班的大學系所有完全招不到學生的情形,令人對台灣的社會看重學歷而不重視學習能力的狀況,感到憂心。面對AI/機器人的世界,我們在終身學習的心態上並沒有完全建立起來。

AI/機器人也可以幫助我們個人客制化學習的範圍和順序。當一流的大學有更多一流的課程在線上開放出來,學生也不一定要被侷限在校園內學習,而且一關就是四年。在勝者全拿的AI/機器人世代,如果教育遲早要走上這條康莊大道,非一流大學的非一流教授們要注意儘快學習新的技能,或及早轉換跑道,否則等到發現被職場淘汰了,就真的完全來不及了。

AI/機器人的世代,大家可能直覺應該加強的是科學教育,真實不然。我們確實需要有人嫻熟程式語言,但是企業界廣泛更需要的人,卻不是科技人。『根據2006年的一項調查,雇主最重視的員工素質是「領導力」和「團隊合作能力」,排序在後的是書面溝通和解決問題的能力。技術能力反而位居中間,排在強烈的職業道德和進取心之後。』*

為什麼呢?這就回到,是什麼樣的員工,能最有效地操作AI/機器人這個命題上。那就是有「領導力」和「團隊合作能力」的員工,前者指的是主管的角色,後者是部屬的角色和同儕之間的關係。

這也是為什麼,在大專院校中,除了知識的傳授,課外的活動更顯得重要。回顧台灣目前的高等教育方式,我們在AI/機器人的世代,並沒有準備好。

瑞士的年輕人,很少上大學,然而瑞士的勞動力卻有極高的技能基礎。大學生少,並不妨害瑞士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成為歐洲一流的大學(按:理工學院在2021QS世界大學排名中,名列綜合排名全球第6,遙遙領先領先在同一年度排名66的台灣大學)

台灣大量生產大學生,現在出現產能過剩的現象,但未能因此提升台灣的大學的學術地位與能力。廣設大學是政治正確,但是卻造成社會資源錯置的浪費,如果那些資源可以用來發展年輕人的能力,並鼓勵創新,台灣就不只是台積電一枝獨秀而已。看看同為蕞爾小國的以色列,他們的年輕人如何願意冒險創新,成為世界上創投密度最高的國家。那樣的國家,才真正準備好面對AI/機器人的世代呢!

在有AI/機器人協同提升生產力,嫻熟操作AI/機器人的職人,工資會提升。有些人會再增加一點工作時間來增加收入(收入效應),有些人則會選擇工作少一點,而增加休閒的時間(替代效應)。不管是有錢或有閒,對於未來的休閒產業,尤其是體驗式的、soft touch 的人工服務,將持續會有很強勁的需求。

如果我們能夠終身學習,學習操作AI/機器人的知識和技能,AI/機器人對我們的影響,就是提高所得、增加休閒時間,過更幸福舒適生活的機會。如果我們隨波逐流,可能會在職涯的某個時點,發現知識技能的不足而落下隊來。同樣類似的事情,在第三次工業革命的時候已經發生過了,回顧歷史展望未來,我們當深慶我們是處在一個最好的世代和最壞世代的節點上,而過程和結果,都端賴我們自己的領悟和選擇。

至於奇點,不用擔心它是不是會發生。只要我們本著有情緒的本然,努力創新向前超越,把AI/機器人當作我們通往智慧之門的工具,如是即可。

*:《AI 威脅》,羅傑·布特爾 著,陳珮榆 

2022/8/16 AI 威脅 Dama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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