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望中風的年輕同事

晚上去探望中風復健中的同事。她今年三月在辦公室工作的時候，突然倒地不起。腦部做了緊急的手術，神智、記憶皆恢復得很好，唯右半邊的手和腳不聽使喚。經努力復健，右手可舉可握，但右腳依然使不上力。她説到目前為止醫生都還查不出中風根本的原因，最近中山醫科要她回去再做個血管攝影的檢查，那種從靜脈開個洞把內視鏡伸進去的那種，令人毛骨悚然。她住的都是中醫醫院，因為中藥比較溫和，還可以做針灸等刺激神經的復健。可是雖然有公司的醫療保險(醫保)，但目前一個月也要自費人民幤一千多元，全靠父母打工支持，家庭的負擔很重。醫保每次住院有金額上限，到達上限醫院就不允許她繼續住，必須出院。如果幸運其它醫院有床位還好，否則就必須在家裏等，往往會中斷了進行到一半的復健。她因此每隔二星期必須換一家醫院，相當無奈。她成為這家醫院的常客，雖然現在暫時無床位，院方在走道上特地為她擺了病床，讓她暫時棲身，一邊復健一邊等床位。這幾天氣溫急遽下降，真怕她睡走道凍著了。她拉著棉被，一直說很厚很暖，不改樂觀的個性。每個阿姨、護士、病人的家屬走過走道的時候，都會跟她說二句，顯然她很受到大家的歡迎。後來有位老爺爺在女婿陪同下，撐著助步器辛苦走過來跟她打招呼，後來老爺爺的女兒乾脆推來輪椅，讓老爺爺靠坐著好聊個夠。同事以前在女性病房無床位的時候，就曾和老爺爺及另外兩位上了年紀的男性病友同住一房，所以很熟，他們談到那位會打鼾擾人清夢而不自知的老病友，都不禁一起大笑了起來。老爺爺今年七十多歲，已經從公部門退休十多年。同事很羨慕老爺爺有公部門付全額醫藥費，雖然日額高達人民幣七、八百元，每個月也只要象徵性辦個出院即可再入院，人都不必離院。政府對公務員照顧比較周到，好像兩岸皆然。我要同事好好休養，也特地邀請她參加公司年終舉辦的Model Night活動。我説要穿正式服裝，但她説要穿腳套不方便，只能穿牛仔褲，我就説隨他，真心希望她能來就好了。她才二十多歲，還只是個孩子。看她年紀輕輕就中風，要受那麼多苦，就覺得很捨不得。我常樂觀阿Q地想，這或許是命運要考驗她，生命因此會顯得更加美好。只是中風這道人生的題目出得很難。可是，真的需要出得那麼難嗎？真不公平。2013/11/30 探望中風的年輕同事 Damake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