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孔蘇埃格拉 (Consuegra)的La Muela城堡(Castle of La Muela)或稱為孔蘇埃格拉城堡(Castillo de Consuegra),是摩爾人統治伊比利半島時所始建的堡壘,依照建築的形式和所用的材料,就可以約略看得出來。
卡斯提亞的國王的阿方索八世(Alfonso VIII, 1155-1214),在1183年把La Muela城堡和附近的領地,賜給了「耶路撒冷聖約翰騎士團」(Order of Knights of the Hospital of Saint John of Jerusalem, Knight Hospitallers 醫院騎士團)。城堡在12、13世紀得到擴充和加強。15世紀在城堡內蓋了一座隱士修道院(hermitage)。
阿方索八世是何許人也?
阿方索八世是卡斯提亞國王,他在1195年被阿爾摩哈王朝(Almohades, 1161-1269或稱為穆瓦希德王朝al-Muwaḥḥidūn) 的摩爾人所大敗, 及至1197年,托雷多和馬德里等重要大城皆已經陷落。「卡拉特拉瓦騎士團」苦心經營多年,位於托雷多和哥多華之間梅塞塔高原上的卡拉特拉瓦要塞(Qalat Rawaah),也不得不放棄。
騎士團在那個時代,是很特別的修士武力團體,主要的任務是保護基督徒,避免受到異教徒的騷擾。
以「醫院騎士團」或「聖殿騎士團」等組織為例,皆曾被伊比利半島上的阿拉貢或卡斯提亞等基督教國家委以抵禦摩爾人的重任。但是,他們畢竟是外國的騎士團,重點也都放在防守港口等海上運補的安全。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後來卡斯提亞的國王所組建「卡拉特拉瓦騎士團」,則是由本土的修士所成立,並經教皇承認的合法武力組織。
「醫院騎士團」和「聖殿騎士團」,一度是保護耶路撒冷王國的主要力量。
1187年,「醫院騎士團」和「聖殿馬騎士團」在今天以色列北部地區的哈丁戰爭中敗於穆斯林,幾乎全軍覆沒。1291年巴勒斯坦全境落入穆斯林手中之後,騎士團在各地轉進,最後於1530年在教皇及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的恩准下,落戶在馬爾他島,騎士團在島上建立了「馬爾他主權騎士團」(Sovereign Military Order of Malta,縮寫為S.M.O.M)。
1798年,法國大革命後成立的共和國與英國為敵,為了干擾英國海外貿易,進軍埃及,經過馬爾他。「馬爾他主權騎士團」不與同樣信仰基督的軍隊為敵,因此向拿破崙率領的法軍投降,轉而到俄國得到俄皇的庇護。「馬爾他主權騎士團」一直不被允許回到馬爾他,在1834年把總部設在羅馬,雖然軍事任務結束了,但是他們繼續從事慈善事業。
這也是為什麼有人說,「馬爾他主權騎士團」源於「醫院騎士團」。
「馬爾他主權騎士團」成為沒有領地的組織,就像紅十字會一樣,在聯合國還擁有永遠觀察員的身份呢!
La Muela城堡在托雷多和卡拉特拉瓦要塞之間約莫中點的位置,阿方索八世在1183年將該城堡及附近的領地𧶽給「醫院騎士團」,推測應該是卡斯提亞王國委以防守摩爾人的重責大任所致吧!只是沒有想到,阿方索八世在1195年就大敗於阿爾摩哈王朝的摩爾人,連在La Muela城堡北邊的托雷多和馬德里也都陷落了。
1212年阿方索八世捲土重來,卡斯提亞、納瓦拉、阿拉貢、葡萄牙等基督教王國的聯軍,越過伊比利南部的摩雷納山脈,在拉斯納瓦斯-德托洛薩會戰中,取得對阿爾摩哈王朝摩爾人決定性的勝利,導致阿爾摩哈王朝的衰亡。
摩爾人最後的據點,限縮在伊比利半島最南邊,是為格拉納達酋長國(1232-1492年) ,為了換取和平,還必須向基督教國家提供歲貢,最後在1492年滅於亞斯提亞王國伊莎貝拉一世和阿拉貢王國斐迪南二世這對堂姊弟用婚約所形成的「雙王」,現在西班牙的疆土,於焉大致成形。
La Muela城堡所在的小山丘上,有好幾座美麗的風車,因為塞萬提斯的經典小說《唐吉訶德》而聲名大噪。那個地方所在的區域,拉曼查(La Mancha),正是小說發生的背景。
《唐吉訶德》的著名開篇,就提到了: 『拉曼查有個地方,地名就不用提了,不久前住著一位貴族。他那樣的貴族,矛架上有一支長矛,還有一面古代皮盾、一匹瘦馬和一隻獵兔狗。』
唐吉訶德把風車誤以爲是敵人而加以攻擊,固然荒謬。有人也說,那是追求不可能的夢想的熱情。
La Mancha可能轉寫自阿拉伯語,意思是「沒有水的地方」或「高原」。沒有水可以推動水車,利用伊比利半島的風來推動風車,也就順理成章了。
到La Muela城堡看附近的風車,我想到騎士團多過《唐吉訶德》諷刺的騎士精神。
騎士團的出現,可能早於十字軍東征(1096-1291年),而大量出現則是在十字軍東征的期間。
歷史學家的研究顯示,十字軍東征一開始是打著宗教聖戰的名號,但實際上卻往往是沿途劫掠燒殺,充滿了政治經濟因素和赤裸裸的貪欲。他們甚至也不放過同樣信仰基督的兄弟。譬如,第四次十字軍東征,為了籌集路費,居然為威尼斯攻打信奉天主教的扎那。解了君士坦丁堡之圍之後,因為沒有得到回報,十字軍居然直接劫掠了天主教兄弟東正教拜占庭首都君士坦丁堡呢!
所以,有多少的惡,是以神聖之名而為之的呢?
在十字軍東征期間,伊比利半島北部的基督教王國正忙著與摩爾人鏖戰,對於西班牙人來說,他們並没有直接參與十字軍東征,對他們來說,對抗摩爾人收復失地,就是他們的聖戰。而在過程中,也曾經仰賴外來的騎士團,「醫院騎士團」或「聖殿騎士團」等,後來也成立了本土的騎士團,除了苦心經營的「卡拉特瓦騎士團」之外,還有「阿爾坎特拉騎士團」和「蒙提沙騎士團」等等。
站在La Muela城堡所在的小丘上,吹著3月底伊比利半島上的冷風,我看著列為古蹟的風車像巨人一樣站在山崗上聞風不動。想著生性勇武好鬥殘酷不怕死愛嫉妬的西班牙人對陌生人展現的絕對熱情。
復地戰爭告一個段落的1492年,哥倫布在「雙王」的贊助下「發現」新大陸,旋即在1494年西班牙和葡萄牙以一條通過巴西的子午線瓜分了殖民地,那個時候站在La Muela城堡所在的小丘上,雄姿英發,西班牙人即將迎來強盛的年代,而以現在看來,其實是還有更多的苦難在等著他們。
『若有位好主人,他將是多少好的臣子。』(~西班牙史詩《𤋮德之歌》)。
啊⋯⋯這就是西班牙史詩,用一句話生動地勾勒出血淋淋的西班牙。
2025/3/30 La Muela城堡和風車的想像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