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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百年前的足跡

by admin

楊南郡表示,『平埔族從西部到東部的移民路線,越嶺的部分,就我所知有兩條,一條是三條崙道,就是浸水營古道,另一條是從東部再回荖濃尋親人的關山越嶺古道(即嘉義、卑南道)。南部的恆春台東古道(瑯𤩝、卑南道),是平埔族在恆春落腳之後,遇到洪水,以及恆春建城的緣故,再往北到四重溪、五重溪;往東到射寮里、滿州,再繞到東海岸。目前確實知道的平埔族遷移路線,就是這三條。……

至於泰雅族由西往東擴散的路線,……台北帝國大學的移川子之藏教授和他的兩位助手宮本和馬淵三人調查的結果,發現泰雅族的擴散路線有三條。

第一「太魯閣番」:廬山溫泉北邊的Boakun社(富士),再往北的平生、靜觀是泰雅族神話傳說的根據地,泰雅族把這個根據地叫做Taroko Tarowan,文獻上沒有這項記載,那是我訪問泰雅族長老,再對照地理位置得到的結果。泰雅族東Sedeq群就是從這個根據地往奇萊連峰東北側。首先他們沿著卡羅樓的稜線下面直接翻越奇萊主山,經Kalyanomin(即今奇萊北峰東側的最低鞍部),下到立霧溪支流托博闊溪,最早定居下來形成Toboko社。……他們在Toboko社定居下來之後,再慢慢往立霧溪中游和下游遷移,……

第二「塔烏查番」(陶賽群):(祖居地在平靜、平和,即Tarowan的南邊)從合歡東峰的山腰繞過合歡瀑布上面,下到塔次基里溪源流,再到立霧溪中游的陶塞溪。一部分留在陶塞溪定居,一部分繼續走到宜蘭蘭陽溪一帶,形成溪頭群。

第三「南澳番」(南澳群)所走的路。他們的祖先原住於合歡連峰西邊北港溪與白狗群(Hakku)分離,從南湖大山北面向東繞過去,直接到大南澳北溪上游定居下來。…..』*

前述泰雅族南澳群所走的路線,應該就是從白狗附近傳說中的發源地瑞岩,往北偏東,沿著匹亞南構造線,經梨山、環山、勝光、思源埡口下到蘭陽溪的。楊南郡說的繞過南湖大山北面,那最主要就是下到了和平北溪(大濁水北溪)上游,再往東方越嶺就是南澳南溪的中游了。

『泰雅族南澳群過去自稱為Klesan人,其所居住的地方並非現在南澳鄉各村,而是居住於宜蘭、花蓮交界的Llyun Klesan(和平北溪)流域以及南澳南溪⼀帶中游。主要分布在和平北溪約有13個部落,南澳南溪則有2個部落。』(宜蘭縣史館網站)

根據「台灣原住民資訊資源網」的資料,泰雅在馬力觀的馬里闊丸群,則是比較晚往北遷徒的,發現蘭陽溪無地可棲,往西爬上雪山山脈轉北遷到了新竹和桃園地區:

『……馬里闊丸群(Mrqwang)的遷徙,則是約莫400年前,Mrqwang的祖先才從馬力觀部落出走北上,算是晚出走的部族之一,從馬力觀出發→上稜線到現今華崗→松嶺→太保久→下切河谷→志良節→沿河谷往北→勝光→思源→啞口→南山,一路上都遇到先前遷出的泰雅族人,所以只能短暫停留,無法定居。續行經馬諾源後跨越蘭陽溪抵達四季後亦發現有人於此居住,於是放棄東行,轉西向高攀至雪山北麓後折北續行至鴛鴦湖附近(通往四季的古道),經西丘斯山、泰矢生山東麓(因此祖訓中傳有紅水及神木,致使後人前往尋獲現今神木區),終於抵達現今玉峰村本部得以落腳定居。後來再從玉峰村分出主要三支血祭團及獵團:

(1)其一往北走至桃園縣復興鄉長興村(現因為大嵙崁群包圍,已沒有人知道自己是不是馬里闊丸群的後代)。

(2)其二走向關西錦山、羅山一帶(馬武督,因為最靠近平地,日本人曾把這一群馬里闊丸群的族人歸為馬武督社,設總頭目一人,方便管理)。

(3)其三往東南走,抵達泰矢生山西南麓一帶遊耕定居 (現今司馬庫斯舊部落至神木步道大崩壁路段一帶,1號地)……』

從瑞岩往北遷到新竹、桃園的泰雅族,透過北邊的巴福越嶺古道、哈盆古道,和烏來、屈尺、宜蘭方向的泰雅族取得連繫,相互有姻親的關係。巴福越嶺古道也因此被稱為泰雅族的姻親道路。

綜合而言,在高山上,大致上從合歡山以北是泰雅族的天下,而以南主要就是布農族的範疇。

布農族的『(舊社)這個範圍大致是南達玉山區域,而與鄒族為鄰;東至中央山脈東段區域,大致與阿美族為鄰;北至濁水溪上游處,大致與賽德克族、泰雅族、邵族為鄰;西至陳有蘭溪,大致與鄒族魯富都為鄰。』**

『古道等於是文化的縮影,例如原住民的遷移擴散,都是走古道。過去的移民是武裝移民,鳥居龍藏曾經說八通關古道的開鑿和移民是武力侵略,這樣講也沒有錯。例如馬卡道族集團移民,每個人都帶槍和水牛。….. 原住民帶著槍和水牛,可以說是一種武力侵略。平埔族也十分兇悍,……以馬卡道族為例,他們移民時,首先遇到卑南族,雙方就作戰,後來遇到阿美族,把阿美族人殺了不少,又放火燒掉阿美族部落,侵佔其土地。所以,平埔族是一種侵略行為,……』*

但是,曾經兇悍的平埔族,並沒有逃過被更強勢的漢族同化的命運,就像源自台東知本地區屬於卑南族其中一支的斯卡羅人,曾經一度主宰恆春半島的瑯𤩝十八社,也在漢族和排灣族的影響之下,而逐漸式微了對本族的認同。

P.S. 所謂的「嘉南、卑南道」,大致規劃的是今天的南橫公路,但是應該沒有完成,楊南郡推測只完成至高雄桃源附近。在甲仙附近有一個軍人古墓遺塚,應該就是當時客死異鄉的開路士兵所留下的。

根據田代安定的報告,『站穩腳步的平埔族,尋思從故鄉找更多人手來幫忙。他們透過布農蕃(Vanuan)施武郡群的協助之下,從里壟庄[關山],走『「舊關山越嶺路」:從東部沿著新武呂溪上溯,至中央山脈主脊上的海諾南山,然後循主稜南行至小關山,最後從小關山向西延伸的支稜下降,經過高雄縣桃源鄉境內的透仔火社、雁爾社至高雄縣六龜鄉甲仙、六龜、荖濃、里港一帶,亦即舊鳯山縣平埔族部落群。……』*** 

後山的平埔族,為了避免和阿眉族及卑南族的衝突,接下來從西部到後山的路線,不走浸水營古道,而改走「舊關山越嶺路」,途中會經過比較溫和的南鄒族四社。伊能嘉矩從族老的記憶中,整理出這些後山平埔族可能的原鄉,有:

舊鳯山縣:武洛社、搭樓社、阿猴社(屏東市、屏東里港)+

舊台南縣:大傑巔社(高雄旗山)+、新港社(台南新市)++

舊嘉義縣:大武壟社(台灣玉井)++

(馬卡道族Makattao+和西拉雅族Siraiya++)

走「舊關山越嶺路」陸續前往後山的平埔族,應該就是武洛社、搭樓社、阿猴社(屏東市、屏東里港)、大傑巔社(高雄旗山)的馬卡道族了。

*:《台灣百年前的足跡》,楊南郡 著

**:《生蕃行腳》,森丑之助 原著,楊南郡 譯註

***:《台灣百年火花》,楊南郡 譯註

2023/4/27 台灣百年前的足跡 Dama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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