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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朝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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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朝雲生於1062年,逝世於1096年,享年34歲。

她是蘇東坡的侍妾,在蘇東坡被貶謫到當時是瘴癘之地的嶺南惠州的時候,王朝雲不離不棄,冒著生命的危險,跟著到惠州,跟蘇東坡一起生活。王朝雲後來很不幸感染了疫病,在到了惠州之後的第三年就去逝了。

在蘇東坡的諸多侍女中,朝雲是最了解蘇東坡的。據傳有一次蘇東坡指著自己的肚子,問侍女們那裏面裝的是什麼東西。有人說是「錦繡文章」,有人說是「高深的見識」,惟朝雲說是「一肚子的不合時宜」。完全說中蘇東坡不諳官場文化的個性,也就難怪她為何最得蘇東坡的歡心了。

王朝雲家貧,因此自幼被賣入青樓為妓。她能歌善舞。12歳的時候,在杭州西湖的文人社交場合,遇到了蘇東坡。她的主人發現蘇東坡很喜歡她,就很爽快地把王朝雲送了出去。在那一次的見面,促使蘇東坡寫下了有名的《飲湖上初晴後雨》 :

水光㶑灧晴方好,
山色空濛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
淡妝濃抹總相宜。

當時蘇東坡的元配王弗早已逝世,續弦是元配王弗的堂妹王閏之。王閏之本來就需要有人協助打理家中事務,因此順理成章就讓王朝雲來幫忙了。

王閏之後來積勞成疾,經常臥病在床,家中事務就仰賴王朝雲操持。因為感覺時日不多,如此下去不是辦法,就請蘇東坡的弟弟蘇轍(子由)出來做個說客,要蘇東坡把王朝雲收為侍妾,以便名正言順地照顧蘇東坡。王朝雲和蘇東坡本來就互有好感,一切進展得非常顺利。但因為是貶謫之身,納妾的儀式就很低調地在私底下舉行了。當時王朝雲18歲,蘇東坡44歲。

王閏之於1093年去逝。所以蘇東坡1094年被貶謫到惠州,就只有侍妾王朝雲隨行了。

1094年10月2日,蘇東坡抵達恵州。時年,王朝雲31歲,蘇東坡57歲。

到了惠州之後,他們也開始禮佛。蘇東坡寫了二首詩給王朝雲。其中一首,甚至已經把他們的愛情昇華到了宗教的高度了(林語堂語)《殢人嬌(贈朝云)》:「白髮蒼顏,正是維摩境界。空方丈、散花何礙?朱唇箸點,更髻鬟生彩。這些箇,千生萬生只在。好事心腸,著人情態。閑窗下、歛雲凝黛。明朝端午,待學紉蘭為佩。尋一首好詩,要書裙帶。」

王朝雲向蘇東坡求一首好詩,然後吵著要他寫到裙帶上面,這又是多麼地甜蜜可愛!

王朝雲逝世,蘇東坡當然很傷心。依其遺願,葬於惠州的西湖邊上。在墓的前方,蓋了一個亭子,叫六如亭,也是為了紀念王朝雲的。在亭子上,蘇東親自寫了楹聯:「不合時宜,惟有朝雲能識我;獨彈古調,每逢暮雨倍思卿。」多令人感動。

在王朝雲墓誌銘的最後,蘇東坡寫了以下四句做為總結:「浮屠是瞻,伽藍是依,如汝宿心,惟佛止歸。」這回應了王朝雲在彌留之際,說到她人生走到最後的體悟:「……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金剛經》

王朝雲於八月下葬。在同年的十月,蘇東坡看著早開的梅花,憶起王朝雲,寫下了《西江月•梅花》:「玉骨那愁瘴霧,冰姿自有仙風。海仙時遣探芳叢,倒挂綠毛么鳳。素面翻嫌粉涴,洗妝不褪唇紅。高情已逐曉雲空,不與梨花同夢。」

好個「不與梨花同夢」!

據說,蘇東坡後來夢到王朝雲回來奶孩子,但全身溼溼地滴著水。廟裏的僧人告訴蘇東坡,那是因為從墓地回家,必須走過西湖的關係。這促使疼愛王朝雲的蘇東坡,快快蓋好西湖上橫跨的蘇堤,讓王朝雲回家,就不用再浸溼衣服了。

王朝雲用22年的時間,寫一個歷久彌新的愛情故事。站在惠州的西湖邊上,我看著粼粼的湖水、蘇公堤上的楊柳和泥、大葉紫薇的花、廻廊亭榭、湊熱鬧的遊人、徐徐的風、罩頂的黑雲、及時的一場大雨,到底那些部分是王朝雲或她的愛情所幻化的呢?還是,都不是用眼睛所看到的那些。

在這個迅速變化,愛情愈來愈澆薄的世界,讓我們記得王朝雲,和她的愛情故事;在惠州西湖,以及惠州西湖以外的大千世界。

P.S. 《蘇東坡與王朝雲》,李展強 著
《蘇東坡傳》,林語堂 著,張振玉 譯

2017/6/24 王朝雲 Dama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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