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些船夫多年來見過很多人，要看穿騙人的外表，不需要花很久。而且，旅行的人談起最珍貴的記憶，是不可能掩飾真相的。一對夫妻或許自稱有愛的紐帶，但我們船夫看到的可能是憎惡、憤怒甚至仇恨。又或許是一大片荒蕪。有時候是對孤獨的畏懼，沒有別的。持久的愛，多年不變——這個我們就見得很少了。真要是見到了，我們只會高高興興地把他們渡過去。……」*
石黑一雄在《被掩埋的巨人 The Buried Giant》這本小說裏，講述了一個關於龍的傳奇故事。龍吐納所產生的雲霧，奪去了鄕民的記憶。不好的記憶被抹去了，互相憎惡的人和仇敵之間，變得可以相安無事。而好的記憶也被抹去了，人們忘了當初相知相愛的理由。
可是有一天，那龍被殺了，人們開始恢復了記憶了，那麼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呢？
小說中的船夫，閲人無數，扮演的是一位人間智者的角色。他一次只能渡一個人到島上去，所以同行的相愛的人就必須暫時分開。可是一旦把其中的一半先渡了過去，在船夫的充滿智慧的詰問下，又當被龍奪走的記憶慢慢恢復回來的時候，或許會覺得自己和另一半並不是真的那麼深愛著對方，那麼可能就不願意讓船長回去，把另外一半也渡到島上了。
龍吐納的雲霧會奪走人的記憶，是一個很好的梗。
人們因為失去不好的記憶，而不再感到不幸；也因為失去好的記憶，而忘記了曾經的幸福。
這本小說，頂著諾貝爾奬的光環，我們不好說些什麼。但是用記憶的失與得，意圖來簡化演繹、暗示人生複雜的哲理，其中的邏輯性並不夠強烈，至少，我是愈讀愈糊塗的。
當作一篇童話故事看看可以，但我並不推薦您把它當作一本諾貝爾文學奬得奬人的作品來仔細閲讀。不然，您可能就要失望了。
不列顛人亞瑟王曾違背誓言，屠戮了戰敗的敵對陣營撒克遜人手無寸鐵的老少婦孺，藉此斬草除根，維持了接下來的和平。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史實。如果是，那麼亞瑟王就是用殺戮奪走了敵人的記憶。可是如果有一天那些記憶终於又回來了呢？
如果從這個角度看，那又是一個歷史大是大非的問題了。或許，我真的想得太多了。
*：《被掩埋的巨人 The Buried Giant》, 石黑一雄 Kazuo Ishiguro 著，周小進 譯
2017/12/20 被奪走的記憶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