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所有在黑暗中行走的人和那些在陽光下行走卻把一隻手伸進黑暗裡陪我們一起前行的人:
更光明日子正要到來。
更清晰的未來正要出現。
而你也會在那裡。
不,也許不會持續到永遠。光明的時刻一次只能有幾天,但是為了那幾天,你要堅持住。那幾天值得我們經歷黑暗。
在黑暗中,你找到你自己,骨瘦如柴,精疲力盡,茫然無助。在黑暗中,你找到卑鄙的自己。在黑暗中,你找到被水淹沒的戰壕的底部,而世界上的其他人只能看到它的表面。你能夠看見正常人看不見的東西、糟糕的東西、神秘的東西、像壞種子一樣想埋進你心裡的東西、低語著你想忘記的陰森恐怖的秘密的東西、尖叫著說謊的東西、想讓你去死的東西、想用最壞的方式肆無忌憚讓你用自己顫抖的手把你再往下拖並殺害你的東西。這些東西是可怕的惡魔⋯⋯你一直都知道,如果你無意中懸著自己的手腳,它們會用尖利的牙齒咬住你,把你拖到床底下。你知道他們不是真實的,但是當你和他們一起待在那個黑暗的濕漉漉的洞穴裡,它們會變成最真實的東西。它們想要我們去死。
有時候,他們成功了。
但不會一直成功。它也沒有戰勝你。你還活著。你和它們進行殊死決斗。你嚇壞了,有時候會筋疲力盡,甚至快要放棄了,但最終你沒有。」*
作者有精神上的諸多疾病:抑鬱症(憂鬱症)、焦慮症、妄想症等等。
有一次,她把自己的症狀分享在網路,才發現在這個世界上,她並不孤獨,有很多很多的人和她一樣,在心理上,都有相類似的、不足為外人道的苦痛。
從分享中,她獲得病友和其他一般讀者的支持。她因此也出了書,獲致了成功,成為一位暢銷書的作家。
她最得意的是擁有一個24人的檔案,那是24位有精神疾病,想盡辦法要自殺的人。他們看到她的分享,然後跟她的通信。透過直白的分享,那24位患者,居然都堅強地存活了下來。
這不是一本容易閲讀的書,其中充滿了一位精神疾病患者,不經遮掩或剪裁,各種「荒誕的」、跳躍式的經歷和想法。如果從一位「正常人」的角度去閲讀,也絕對不是什麼愉快的經驗。
你必須一直告訴自己,她的心底潛伏著她不得已的、看不見的疾病,會不時地要攻擊她、要拖跨她、要消滅她。
她時而狂躁的奇想或作為,時而憂鬱得綣縮在角落想死的無助,一方面是她明顯的病徴,另一方面則又是她在心底的壕溝中,堅靭抵抗的膠著過程。
對她而言,只要能短暫瞥見陽光,只要能繼續存活著,就是她人生最大的成功。
她說,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有心理上的疾病。
只是,她和其他比較嚴重的病友,可是落到了極端,是我們這些可能屬於「輕症」的多數,所無法想像的。
「水平面是正常人而不是我們生活的地方。我們經常生活在水平面下,所以我們明白,當太陽出來的時候,我們應該盡情生活和翺翔。把正常人固定在穩妥的生活軌道上的隱形繩不能用同樣的方法固定住我們。有時候,我們和其他人一樣走在陽光下;有時候,我們住在水底,一邊鬥爭,一邊成長。
而有時候……
……有時候我們飛翔。」*
和嚴重的精神疾病的患者比較起來,我們一般的平常人,過著的往往就是唉聲嘆氣的幸福了。
如果他們有時候可以飛翔,那麼我們呢?
*:《高興死了 Furiously Happy》,[美]珍妮•羅森 著,吳潔靜 譯
2018/5/7 高興死了 Furiously Happy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