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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台灣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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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以日本的運輸能量來預估,日本在1945年戰敗之後,要輪到日本平民百姓從台灣遣返(引揚)回內地(日本本土),可能要排到1950年。時間一久,屆時滯留台灣的日本人,難免一窮二白,過著非常可憐的生活。所幸後來美國介入了,運用戰後盟軍空出的運能,在1946年的春天,就把他們送回了日本。

『日僑還送決定二月二十六日』這個日期就是1946226日。

『台灣的日本人被遣送回日本本土的時候終於到了。所謂日僑,和華僑一樣,應該是指海外的日本人吧。對我們這些在台二世而言,這次其實不是「還送」,而是「往送」……*

《永遠的台灣島》這本書的作者竹內昭太郎,是日本治台之後在台灣出生的「在台二世」(灣生,在台灣出生的日本人)。既然是生在台灣,對台灣就有特別深厚的感情。在戰後被遣返日本,對竹內昭太郎而言,是被送往異地的「往送」,而不是返回家鄉的「還送」了。小小的一字之差,點出了「台二世」(灣生)對出生地台灣濃濃的鄉愁。

『引掦者每人能擕帶的金額上限是一千圓,超過的都要檢查、沒收。即使錢還剩下很多,但是隨身攜帶物品也限定只能兩件,所以沒有東西可以買。金銀製品、寶石類禁止攜帶。我決定至少把台灣獨特的名產「砂糖」當作貴重物品帶走。』

只能帶兩件東西,竹下昭太郎居然選擇帶「砂糖」。我想,他想帶走的是家鄉台灣甘甜的風味吧!

竹下昭太郎遣返日本之後,力爭上游,參加公務員考試,進入法務省的入國管理局,最後升任至參事官。他在任內,數度通融有特殊身分的台灣人得以例外順利入出境日本,辜寛敏在推薦序中有提到,那既是他們同學之間的「絆」KIZUNA,也代表竹下昭太郎對第一故鄉台灣的深沈情感。

25年之後的1971年,竹下昭太郎『……兩度回到台灣,走訪已經成為「別人家」的「老家」,也重返台北高校,以及曾經不想再見的竹子湖,除了感嘆歲月匆匆而島上的山上巒風姿依舊,他也再度邂逅了台灣姑娘美玲與姿碧,並且期待日後再見時要用台語跟她們說:「呷飽未,台北囝仔」。』*

為什麼他說竹子湖不是他想再見的地方,那是因為在日本戰敗的前一年,當時是台北高等學校高等科學生的竹下昭太郎被直接變成了「學徒兵」,其中有四個月,在陽明山挖傘兵坑,並進行各種行軍及戰備的演練,過得的是非常辛苦的戰時歲月。

台北高等學校創立於1922年,是現在台灣師範大學的前身。竹下昭太郎同班同學中,只有一位台灣人,他的母親是內地人(日本人),父親曾經是議員。那位台灣人,名字叫KOKENMIN,也就是台灣鼎鼎大名的辜寛敏呢!

而在「往送」日本之前,美玲則是教竹下昭太郎在遣返前做生意營生的台灣能幹的女性。姿碧則是曾經想要嫁給像竹下昭太郎這種「日本人」的台灣女子。她們都是竹下昭太郎在台灣最後一年彌足珍貴的回憶。

竹下昭太郎在2021/11/12因病與世長辭。像竹下昭太郎一樣的諸多日本「台二世」(灣生),雖然逐漸年老去逝而凋零,但是他們所象徵台日之間的覊絆,卻一直緊密存在著。

*:《永遠的台灣島》,竹內昭太郎 著,林芬蓉 

2022/12/8 永遠的台灣島 Dama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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