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美國的「白垃圾」(White Trash)? 它代表美國開國四百年以來,位在社會階層最低階、最貧窮的白人,窮白人。
『窮白人一直以各種形式和我們同在。他們幾世紀以來獲得的污名就是鐵證:廢人、污穢殘渣、呆伯、沼澤勞碌人、流氓、垃圾、佔居者、南方窮白人、吃土者、劣馬、泥巴佬、南方無賴、荊棘勞碌人、鄉巴佬、低下南方人、白黑鬼、退化品種。白垃圾。紅脖子。拖車垃圾。沼澤人。』*
這是美國歷史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以美國南北戰爭的1860年代為例,南方的白人蓄養黑人並剝削其勞動力而讓自己變得有如貴族般地鉅富。但在,身處在當時美國比較邊緣或靠山區進行屯墾的白人,則是十分貧窮艱辛,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
美國夢象徴的就是,只要你夠努力,那麼貧窮的人總有一天也能夠翻身。雖然,在美國歷史上不乏有這樣的人。但是,事實上則是有更多的人,一旦落入了社會上的最低階級,就會世世代代把貧窮不斷在遺傳去,在白人的社會,停留在所謂的白垃圾的階層,無法翻身。
美國人,尤其是有錢的共和黨人,一向認為貧窮的人是咎由自取,是因為太懶惰的關係,所以在政策上比較傾向於對企業減稅,而不是匡正社會結構性對個人所造成的不公平。
依照統計,在美國,『2009年,前1%的人繳的州稅和地方稅佔其收入的5.2%。然而最窮的後20%人口,繳的稅則是其收入的10.9%。各州政府懲罰窮人,卻免於受責。』* 所以富者愈富,貧者愈貧。
不要太相信美國白手起家的故事,富有的人大都往前可以追溯到有錢的父母,甚至有權有勢的的家族。
『…..如果不是因為父母有權有勢有影響力,我們誰還會有知道唐納·川普、小布希、小傑斯·傑克遜(Jesse Jackson Jr.),或是好萊塢的查理·辛(Charlie Shen)和派瑞斯·希爾頓是誰嗎?甚至某些公認傑出的政治人物都是裙帶關係的產物,譬如小亞伯特·高爾(Albert Gore Jr.)、蘭德·保羅(Rand Paul)、安德魯·古默(Andrew Cuomo)和眾多甘迺迪家族的成員。……』*
依據統計,一個小孩日後是否成功,光看他祖先在社會所位居的階級就知道了。『平均而言,美國人留50%的財產給孩子,北歐國家的社會流動性要高得多:丹麥父母將總財產的15%留給孩子,瑞典父母留27%。…..』* 在美國,階級和特權的傳承,足以決定一個人的未來。
美國最貧窮的白垃圾階級,做的是社會中最低下、收入最少的工作,如果能找得到的話。他們對生活當然是不滿的,總是不乏有仇恨的對象,因此他們對社會的憎恨,也是最容易被激化的。
美國詹森總統就曾這麼說:「如果你能讓最低等的白人相信他比最高等的有色人種更好,他就不會注意到你在扒他的口袋。該死!給他一個他可以瞧不起的人,他就會自動把口袋翻給你。」*
而唐納·川普在前次的美國總統大選中,似乎深諳激化白垃圾選民的方法,並且也嚐到了箇中的滋味了。
白垃圾也叫做紅脖子,因為皮膚太白了,太陽一曬傷,脖子就變成紅色的。
利用白垃圾/紅脖子的背景或相關的情緒選上總統的,其實並非始於唐納·川普。他們有:來自美國西部田納西州性情粗暴擅自發動美西戰爭的安德魯·傑克遜,出生在肯塔基州的「泥巴佬總統」亞伯拉罕·林肯,喬治亞州種花生的鄕下小孩吉米·卡特,阿肯色州的威廉·傑佛遜·柯林頓等等。
不過,除了他們幾位,勉強再加上歐巴馬,美國開國至2020年的45任總統,絕大多數則是來自富裕的家庭。美國大夢,對貧窮的美國白垃圾而言,純粹只是一種假象而已,太遙遠了。
而且,就算是貴為總統,只要是出身較低下,都可能被嫌棄的。『1980年有個謡言,第一夫人南西·雷根告訴她的朋友,卡特夫婦讓白宮變成了「豬圈」。在她的眼中,卡特夫婦是白垃圾,他們留下的所有痕跡都必須抹去。』*
美國人把社會中最底層階級的人,取了各種不同的名字,不一而足*:
1. 住拖車的窮人 trailer trash
2. 紅脖子 rednecks
3. 呆伯 lubbers
4. 垃圾 rubbish
5. 吃土者 clay-eaters
6. 南方窮白人 crackers
……
最底層的白垃圾(White trash),在美國建國400多年來,真真實實地存在著。它代表美國是一個比較重視短期的效率,而長期以來一直比較忽略公平的社會。
*:《白垃圾 White trash》,南西·伊森伯格 著,王怡芬 譯
2020/9/2 白垃圾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