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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金融大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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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在西周時,還沒有貨幣,王室積弱,只能以「王德」期盼得到諸侯的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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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戰國齊國的管仲發動貨幣戰爭,不費一兵一卒,征服了衡山國。

秦國商鞅變法,禁絶貿易的活動,當然也就不准有貨幣。

秦國呂不韋,是一個十足的商人,長袖善舞,不僅官方鑄幣,也允許民間鑄幣。

秦朝統一六國之後,只准用黃金和銅鑄造的秦幣。皇帝透過賞賜秦幣來鞏固王權。而一般人民拿到的則是不值錢的布幣。

漢朝使用的是銅幣。諸侯競相將銅錢縮水90%製成叫「莢錢」的劣幣,造成劣幣驅逐良幣的現象,市場上流通的就只有重量不足的大量筴錢,造成了通貨膨脹。

漢朝呂后(呂雉),為了籌措對北方匈奴的軍費,把貨幣減重發行,約當貶值75%。在三年內,變本加厲貶值了30倍,通貨膨脹對經濟造成嚴重的傷害。

漢文帝劉恒,完全開放鑄幣,允許任何人自由鑄幣。但是由於人民可以從各行各業賺到錢,民間沒有人願意鑄錢,最後反而還是由官方鑄造。

漢武帝劉徹為了彌補對匈奴戰爭的軍費,發行皮幣、白金幣、三銖錢,向民間搶錢。以皮幣為例,一張鹿皮才2千錢,但用一小片鹿皮做成的皮幣卻值40萬錢,民間盜鑄不斷,新幣發行最後以失敗告終。

漢宣帝劉詢為了讓地方強豪失去兼併土地的工具,宣布國家不再鑄幣,而且也不准民間鑄幣。錯誤的貨幣政策,使得通貨暴跌,一跌就是20年的通貨緊縮。通貨緊縮加速小農的破產,土地反而更迅速集中到握有貨幣的強豪手中。

新朝王莽發行新幣,基本上是讓不管有沒有錢的人都變成窮光蛋。後來又推出不可行的28種貨幣,人禍加上天災,雖然最後還是廢了新幣制,但是也無法挽回滅亡的命運。

東漢光武市的劉秀不鑄造錢幣,而是放任由民間私鑄貨幣,這是東漢貨幣發行的特色,只有極少數的貨幣是官方鑄造的。東漢時流行同宗族的人一起住在塢堡裏以求自保,流民則往往淪為奴隸,而官僚總吃不飽。弱勢的政府及軍力,使得王朝一直受到西邊羌族的侵擾。

在戰亂的三國,已經沒有辦法透過鑄造錢幣來五鬼搬運了,因為有錢幣也不見得買得到糧食,大家就比拳頭大小,用搶的。

曹魏的曹操開放給民間去鑄造貨幣,授田給小農,修了運河,促進了經濟的繁榮。蜀漢的劉備,鑄造了大錢,以三十分之一至四十分之一的成本,去搶買蜀地的糧食,搞垮四川的經濟。諸葛亮發行的貨幣,甚至以一百分之一的代價搶奪民間的財富。而孫吳的貨幣政策也不比蜀漢高明。三國之中,顯得曹魏是略勝一籌,也就難怪最後脫穎而出了。

到了晉朝,鑄幣權和軍隊都掌握在士族的手上,皇族勢弱,甚至要用販售官位來籌錢呢!士族和皇族互相對抗的內耗,引來游牧民族的入侵,也就是歷史上動盪不安的「五胡十六國」時代,造成漢族第一次的大舉南遷。

南遷的司馬睿,把鑄幣權授給特定的人士,以官方的信譽保證,來打擊本來就鑄造貨幣的江南士族。

從東漢到南朝的劉宋的四百年間,中原的貨幣都是由士族私鑄的。他們私鑄的貨幣,互相競爭,沒有法定貨幣的強制性,所以也無法拿來五鬼搬運地掠奪民間的財富。

隋朝楊堅消滅南陳王朝之後,推動貨幣改革,在開皇三年,宣布禁止民間私鑄貨幣,是中國史上第一次統一了貨幣的皇帝。廢鹽鐵專賣,對民間開放所有的工商業,締造了一個強大的隋帝國。

唐高祖李淵鑄造的「開元通寶」,首創中國貨幣不以重量來命名。官府開始做起高利貸的生意(最早追溯到隋朝楊堅時代)

武則天實施的貨幣改革,曾經造成了通貨膨脹。後來改弦易轍,才透過取消內地的關稅,讓各行各業興盛起來。

唐玄宗開元六年,禁止私鑄貨幣(當時私鑄貨幣佔流通量達七成)。缺乏貨幣,造成百業蕭條。後來不得不對私鑄採取比較寬容的態度,並增加官鑄貨幣的供給量,來支持唐帝國的龐大貿易需求。

安祿山之亂的時候,唐肅宗和安祿山兩方,為了籌措軍費,都鑄造大錢,民間鑄幣者發現有利可圖,也加入生產劣錢的行列,造成了嚴重的通貨膨脹。

《中國金融大歷史》這本書,只寫到了唐代。其實中國近代金融產品的興盛,譬如紙幣及滙票的通行,是從唐之後的宋代開始風行的。中國古代的王朝,大概都是透過徵稅或鑄造更大面額的貨幣,來籌措經費的。但是在宋代,除了徵稅,已經出現了官方向民借款的狀況(唐朝也有但很少),類似現在所謂的政府公債,是有價證券的原型。

現在全世界的政府,競相發行通貨,造成資本財價格的上漲,讓富者愈富,貧者愈貧。這和中國的金融史中,不斷出現鑄造大錢的做法,似乎並沒有太大的差別。而中國朝代的更迭,產生財產的破壞和重分配,在近代兩次的世界大戰,也出現過。

我們現在的金融環境,是有史以來最複雜的。但是財貨以比較利益來互通有無,貿易需要貨幣的融通,人們渴欲的滿足,古今中外皆然。貨幣作為一個中介,要慎防過度供給造成通貨膨脹,也要避免供給不足任由經濟變成一灘死水,這不只考驗中央銀行的專業素養,也挑戰著主政者的政治道德,是吧!

*:《《中國金融大歷史 西元前1046~西元907年》,陳雨露 楊棟 

2021/2/23 中國金融大歷史 Dama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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