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家咖啡店是很多小女生的夢想。
可是如果開了,非常有可能會變成那小女生夢想破滅的開始。
去年在廣州,有一位年輕美麗的老闆娘,含淚收掉了溫馨的咖啡店。因為不賺錢,也因為長時間顧店導致身體亮紅燈,再也支撐不下去了,只好忍痛放棄。
傍晚剛從上海出差回來,在大連Cherry Coffee喝了一杯巧克力。稍晚,老闆走過來娓娓告訴我,明天就要結束營業了,令我感到十分驚愕。
老闆說,已經積欠了一些房租,現在房東要把房子收回去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他說從去年年底開始,因為不景氣,人們削減了可有可無的咖啡消費,就明顯感受到喝咖啡人口的迅速消失。
這不是老闆第一次告訴我他感受到的中國經濟的景氣,但我總是半信半疑。現在店就要關了,我不得不開始有點相信他了。
老闆本來租了二層,一個月租金約人民幣2萬元。因為入不敷出,就跟房東商量,後來縮為一層,租金對半。想到剛剛慢慢有了起色,房東就已經沒有耐心再繼續等下去了。
櫃台後面的黑板剛整理擦拭乾淨了,還來不及重新寫上菜單,房東急急如星火就要收回房子了。
租金1萬,加上老闆和老闆娘的人工,算1萬好了,那麼1天也得賣上將近50杯的咖啡。開在社區裏,晚上也沒有什麼客人,要平衡損益著實不容易。
我上次就跟老闆討論過,開咖啡店租金一定不能太高,不然風險太大。
租金太高,因為房價太高,因為中央銀行印太多鈔票,因為大家對資產價格的上漲的預期心理。而最終,是誰殺了咖啡店呢?
我拍了幾張相片,跟老闆說要紀念一下,老闆連聲説謝謝,我心裏倒覺得一陣陣的冷血殘忍。
我謝謝老闆的照顧。他在無數的夜開著店,不就只是為了守候在異鄉的我,帶著寂寞來喝杯溫燙心靈的咖啡。如此而已。
我心裏的一部份,會跟著這家咖啡店的關閉而死去,就像在村上春樹的「挪威的森林」中的主人翁在失去了所愛的人之後一樣。
今天是520,台灣有了一位有史以來最美的總統。今天要說我愛你才對。但是在大連,一家因為愛而成立的家庭咖啡店,就要吹熄燈號了。
老闆娘的名字是Cherry,Cherry Coffee 是兩位從文藝大專青年就相戀的有情人,共同沖泡出來的夢想。現在這個夢想,破滅了。
老闆說要回去做編程的老本行(Programmer)。我從他表情的無奈,看到了他心底的悲哀。
他們的孩子才二歲。那是他們的另一個夢想。我想,至少那個夢想,總會自然而然慢慢地長大吧!
520。我愛你,也祝福你;老闆,老闆娘,他們的孩子,和他們的夢想。
2016/5/20 一家咖啡店之死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