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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期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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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臼杵車站騎自行車去觀賞摩崖石刻佛像,是網友推薦的行程。

在出站左側的案內所,登記了資料,順利地借到了單車。然後我小心地問到出租的費用,經辦的 Ogisan 居然說「Free」,我不敢相信又問了一次。Ogisan 笑著用很濃重的日本腔說「Yes, Free」。Wow,真是太令人開心了。

騎經臼杵古城城跡,被城上盛開的櫻花林吸引了過去。

日本人還真是會享受生活,在櫻花林下鋪上一塊塊不織布,一群一群的人,有的是情侶,有的是一家老小,有的是公司同事,有的年紀很大的我看恐怕是超過四、五十年的同窗了吧!

他們席地而坐,邊賞花邊吃東西邊聊天邊發呆,有些還喝著小酒,看來頗為愜意。

四月一日在九州的櫻花,已經開始凋謝。風一吹來,在空中翻飛的就是四月的雪。

地上鋪了一層淡粉紅色的花瓣,大家走過去,也都淡定地從那些剛剛墜落的溫柔飛羽上踩過去,除了讚美的腳步,沒有一點點的猶豫。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傷春如此,這是比較中國的,至少是來自古代的中國。

而日本人對櫻花的感情,則是很特別的。

櫻花,開也瑰麗,謝也壯麗。它一開始既然阻止不了,而接下來的迅速結束,也當然怎麼也留它不住。

所以,趁著櫻花短暫的開開謝謝,和親朋好友們一起到花下尋歡作樂,正體現人生的苦短,所謂的「一期一會」,所以要加緊愛在當下。是吧!

步行老街有人在販售自製的壽司,孩子喜歡吃,就隨意買了一盒。一行人在旁邊的長木板凳坐下來,當場直接吃了起來。

老闆娘看到我們打算在店門口吃,特地給每個人送上了一個白色的小瓷碟。醬油則裝在一個和一截小指般大的魚形透明塑膠瓶裏,也是每個人一隻,招呼得非常周到。

這時,有一位阿姨用托盤端來四杯茶,說是招待我們的。原來阿姨是對面攤位的,她先生經營一個食品公司,還過街去拿了一份日文和英文的介紹文字來給我們看。

她特地領孩子的娘到她的攤位前面,並且要求我為她們合照,然後塞了一包表面烤了一層黑碳的Bean給我,用右手在她的胸前到腹部繞大圈,我聽到日文「代謝」的字眼,應該是說活性碳可促進身體的代謝循環。

由於她的熱情,我不好意思拒絕,問她「How Much?」。她聽不明白。孩子的娘馬上補充 IKULA?」。阿姨馬上笑顏逐開,把那袋黑黑的果子推到我的手裏。

我忘了她講什麼,但我們明白她是說送給我們吃的,不用錢。太令人感動了。

臼杵摩刻在山崖上的石佛,數量不是很多,體量也不算巨大,所以逛逛走走就看完了,行程感覺十分輕鬆。

有些石佛已經崩落,殊甚可惜。當時的僧人,把石佛刻在這石灰岩上,不知是否知道它本質上容易風化的脆弱?還是,那些僧人早就已經了悟了生生滅滅,人心是如此,佛身當然也不例外?

日本的自行車Ogisan,壽司老闆娘和黑豆阿姨,給我們這些陌生人獻上的慇勤,讓我想到,或許這一輩子我們就真的只會遇見那麼一次,是真正的「一期一會」。可是,她們摩刻在我們心頭的熱情,應該會耐很久吧!

那,這又怎麼說呢?

在人生路上,感恩曾經伸出援手的人。縱是「一期一會」,但是您們的善,已然成就我們心中的永恆。

謝謝。這是我唯一想說的。

2018/4/1 一期一會 Dama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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