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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建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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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象的馬不會蓋自己的窩,牠們一出生就要立刻學會走路。相對的,同屬於哺乳類的鼴鼠和穴兔剛出生時身上沒有毛,眼睛也看不見,因此必須先蓋好一個窩巢,讓弱小的生命能安全地成長茁壯。……*

這段話,言簡易賅地點出了窩巢的根本需求。

為了保持窩巢的乾爽,有些生物會把窩巢架高,甚至建在樹上。

就算是生活在水中的水瀨,雖然遠遠看起來它們的窩巢是在水中的一堆樹枝,而其實那些樹枝所掩蓋的,則是從水中高起來的一個乾爽窩台呢!

有些鳥類的窩巢會有兩個出入口,以方便在掠食者出現時順利逃脫。有些甚至製造了假門,以欺騙上門的掠食者呢!

蜜蜂的窩巢,由六角型的長立體結構黏疊而成,是最節省建築材料、空間最大、結構最穩固的設計。後來人類建的仿生結構,就稱之為「蜂巢式」呢!

至於生活在地下的螞蟻,就是挖掘四通八達的坑道,做為窩巢的原形。

以非洲的切葉蟻為例,它們會在坑道裏或深或淺的位置,挖出大小不同的空間,供各種特定用途的使用。譬如蟻后大致在中間的位置,而其它大部分空間是專作為培養真菌的,而有些則是用來棄置真菌消化葉子之後剩下的廢棄物(有些會把堆放垃圾場安排在戶外)。室內的垃圾場,一般位於最深的位置,而且挖得很大。我想,如果大雨噴進去,相信那也可以成為保持窩巢乾爽的蓄洪池吧!

講到保持窩巢的乾爽,其中最重要的是通風管口的設計。

以一種活躍於澳洲北部的「教堂白蟻」為例,除了向地下挖出窩巢,它們也會往地上堆置泥土,堆得高高的,像教堂一樣,或許這是它們被稱為「教堂白蟻」的原因。

高出窩巢的像岩壁般崢嶸的土堆塔,白蟻會在其中留下通風的孔洞,塔中央的孔會成為排出熱氣和二氧化碳的「煙囪」,隨著廢氣排出的拉動,塔側邊稍微較低的通氣孔就會引進新鮮的空氣。

「教堂白蟻」窩巢上面的堆土岩塔,就成為透過氣體動能自動換氣的絶佳設計了;不必用電風扇,也不需要冷氣。(P.S. 「教堂白蟻」比較是蟑螂的近親,而不是螞蟻喔!)

在山上,有時候會看到結構不是八卦形,而是非常雜亂的蜘蛛網。那非常可能是皿蛛的網(窩巢)

以褐色蓋皿蛛為例,它們是『棲息在山區的一種蜘蛛。在早春就開始織好吊床形狀的網子,然後捕食那些撞上蜘蛛網而掉下來的昆蟲。』

簡單講,皿蛛的蜘蛛網有兩個結構,一張是立起來的,而另外一張則是在立網下方織成一個吊床狀。撞到立網的昆蟲掉入吊床網被黏住,皿蛛就從吊床網下方把獵物吃掉!

窩巢的原始功能是繁衍下一代,但是澳洲的園丁鳥,蓋了花俏的「亭台」式的窩巢,不在於撫育下一代,而是為了吸引母鳥的注意。

天堂鳥公鳥的做法是跳舞來吸引母鳥,但也容易曝露在掠食者的攻擊之下。園丁鳥則是採取比較安全的做法,蓋類似窩巢的「亭台」,向母鳥表示自己撫育下一代的能力和誠意。

有些園丁鳥會在佈置「亭台」時把樹葉反過來產生顯目的顏色,有些偏好用藍色的東西裝飾,有些會放上類似蛋殼色澤的蝸牛殻,有些會用花朶和苔蘚等等。為了吸引母鳥,園丁公鳥可以說是使出了渾身解數呢!(實際的窩巢在別處,而且一般是母鳥蓋的)

另外,野豬也會建窩巢喔!用草或葉蓋成,型狀就像一個長橢圓體橫切而成的小巨蛋形,開口在前方就像窯口一樣。這種窩巢是為了避免小豬受風吹雨打而失溫,是野豬媽媽(爸爸呢?)的愛心呢!

加泰隆尼亞現代主義(Catalan modernism)的知名建築師安東尼·高第(1852-1926)曾說:「美麗的造型帶來結構上的穩定,而結構則須師法大自然。」

由安東尼·高第所設計的聖家堂(Sagrada Família)外觀,不禁讓人聯想到「教堂白蟻」崢嶸的蟻丘,難道那就是聖家堂仿生的原型嗎?

由於材料科學上面的長足進步,現代的建築可以突破大自然中生物所建窩巢在形狀和結構上面的限制,建築師更能夠更任性而為。然而回到節能減碳和極簡的美感風格,生物窩巢在通風、溫溼度的控制上,有我們可以借鏡之處,那麼也不用一直只能蓋出玻璃帷幕,但必需仰賴特殊玻璃來減緩日曬的方法,然後勉強冠上「綠建築」的虛名。

台東大學的圖書館,被讚譽為全世界前幾名美麗的圖書館建築。但是,當我看到必須在人造梯坡上種上單一種植草,還需要修剪、澆水(下面要做防水吧),總覺得為德有所不卒。建築師為了造型,其實並未把生態系整體考慮進來。只是設計成一個立體的公園的樣子,也不算是什麼樣的成就吧!那不就只是現代的巴比倫花園城市嗎?

《天生建築家》的作者鈴木守,在書中展現「紅冠水鷄」彎折水草的交叉編織而成的巢,看起來根本就像為2008年北京奧運所蓋的那座叫「鳥巢」的體育館呢!只是把一個溫馨的鳥巢的體量變得那麼大,不知除了看起來像鳥巢,還保留了鳥巢本來的什麼特色和功能呢?應該是沒有吧!如果是那樣,那麼就是仿生的最低階了,只仿了表面的形,那還不如找一個更類似體育館功能的建築物去模仿吧!

生物的窩巢,是為了安心繁殖後代,相信在設計我們的房間以及社區上面,有我們可以好好借鏡思考的地方。

*:《天生建築家》,鈴木守 著,許嘉祥 

2022/11/25 天生建築家 Dama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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