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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澤諭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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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澤諭吉在1835年,於大阪中津藩倉儲批發處(今大阪大學醫學院)誕生。

他從小學習漢學,讀了很多中國的古籍。是很懂漢文的。

他在19歲時(1854),聽從兄長的建議下,到長崎改學荷蘭學,從此開啓了福澤諭吉倡導引進西洋觀念和思想,來改變日本的職志。

23(1858)歲,他開辦荷蘭學私塾,是後來慶應義塾的起源(慶應義塾後來成為慶應義塾大學,在2020年是全球排名第200名的頂尖學府)

24(1859),他到橫濱觀光,發現荷蘭語根本行不通,因此改學英文。後來在他興辦的慶應義塾,居然有很多人是先學了英文之後才回過頭來學漢字的呢!

在明治維新前一年的大政奉還(1867119)之前,他曾在25(1860)32(1867)時兩度隨船到西洋,購入很多西方的書籍和字典,引進西學,可以説是不遺餘力。

其中第一次出洋到美國的1860年,他買了韋氏大字典,那還是日本首度有人進口英文辭典呢!

在明治維新/大政奉還的1860年代,政治上大致分「佐幕派」和「攘夷派」。

「佐幕派」就是支持江戶幕府大將軍的統治,對各地方的藩進行上對下的嚴密控制,但對西方步步進逼的開戶貿易需求,則採取很模糊軟弱的策略。

而「攘夷派」則主張尊重天皇,對西方人採取強硬措施,要把他們通通殺光、趕走。

「佐幕派」和「攘夷派」造成了幕府和藩之間的緊張,內戰隨時可能會爆發,而西洋各國也在各自打著如意算盤,一旦日本失序了,他們就進一步用武力瓜分在日本的勢力範圍。

福澤諭吉接觸西洋很早,是明治維新/大政奉還時期的開明派。他既不同意繼續維持幕府統治下的不公平社會階級,也不贊同要把外國人趕盡殺絕。所以他既非「佐幕派」也非「攘夷派」。

但是由於他致力於引進西學,因此是「攘夷派」的眼中釘,他常常要用化名來旅行,還好運氣很好,躲過了好幾次的殺身之禍。後來暗殺的對象,慢慢轉向了政府官員,使得倡導西學的福澤諭吉,終於可以鬆了一口氣。

福澤諭吉一輩子拒絕當官,在寫自傳時,他整理出了四個他不當官的理由:

1. 明治維新之後,並沒有廢除代表身分高低的「位記」,作官的人依舊高高在上地作威作福,他不願與他們為伍。

2. 官員們的氣質不高尚,豐衣足食、住豪宅、蓄妾,私生活不檢點,他不以為然。

3. 看不慣當時的人動輒高喊為幕府忠義之論,而隨後還不是悄悄地溜回來,做起官來,還志得意滿。

4. 當時的風氣,只要識得幾個字的,莫不汲汲營營要跟政府拉關係賺錢,完全沒有獨立自主的精神。他覺得應該要有人站出來以身作則、為人民表率才好。

福澤諭吉在27歲的時候(1882),創辦了《時事新報》,透過不偏不黨的輿論,來影響社會大眾。正如他自己所說的,他或許不是直接對社會國家的病症進行治療的人,但是絕對是診察問題、針砭時事的醫生。

福澤諭吉從小養成對處理金錢十分謹慎保守的態度。他從不跟人家借錢,如果真的缺錢,就去賣掉一些衣服,但也絕不典當。因為從事翻譯的工作,後來從事著述,採用淺顯的文字,甚受到一般讀者的歡迎,因而慢慢有了一些可靠的收入。

為了自立自強,不靠政府的補助,他的慶應義塾首創向學生收取學費的制度,來支付老師(高年級生)的薪水。

在明治維新前一年的1867年,正值兵荒馬亂的時候,他獨具慧眼向政府買了一塊東京濱海的高地,做為慶應義塾的新校地。在交付購地款的時候,社會又更亂了,人家都說如果重新議價,一半的金額都可以輕鬆買到,但是福澤諭吉堅持以原價交付,因為他不願意乘人之危,去佔原地主藩的任何好處呢!

福澤諭吉很重視孩子的教育,打算送他們到外國留學,但是不太確定是否屆時能存到足夠的金額。他常很坦率地跟別人訴說這個苦惱,話傳到了大商人的耳朶裏,大商人就跑去跟他商量,只要他答應擔任學校校長,有筆現金就會存在戶頭,幾年之後的本利合,就可以拿來支付孩子留學的費用。福澤諭吉之前婉拒過擔任該校校長,是有他的考量,他不願意因為金錢而改變初衷,所以斷然拒絕了大商人的邀請。

他是下級武士,但娶了上級武士的女兒為妻,一共生養了九名子女。福澤諭吉教養孩子,從尊重做起,在那個處處充滿階級、父母兄長權威至上的時代,是一個異數。

他的小孩子小的時候,除了卑鄙的舉動或講髒話會責備之外,他採取相對比較放任的方式,最注重的則是孩子的營養和健康。

家中夫妻之間沒有什麼秘密。孩子長大之後,他對孩子之間也沒有什麼秘密。不管是兒子或女兒,一律平等對待。

在今天我們可能會覺得這些沒有什麼,但是那是在19世紀後半葉,武士治國剛剛結束,還是非常保守的日本社會啊!

福澤諭吉提到一個當時政府有多麼保守的例子。他說當首次翻譯商業的Competition這個字的時候,他翻譯成「競爭」這兩個漢字,幕府的官員對於有「爭」這個字就覺得不妥呢!後來還乾脆把「爭」這個字塗掉呢!

福澤諭吉的「脫亞入歐論」,有人認為是為日本在亞洲擴張的軍國主義,提供了理論的基礎。而如果仔細了解福澤諭吉一生致力於引進西學,要讓日本社會向西方的開放看齊,他的「脫亞入歐論」就是要跳脫漢學的中國,直接去與西方的列強並駕齊驅。

福澤諭吉坦承自己有酗酒的惡習,還好酒品很好,喝醉了只是說話大聲一點而已。到了三十二、三歲時,猛然覺得如此繼續喝下去會短壽,因此開始節制。也因為如此,在37歲得到嚴重的熱病時才能撿回了一命。

在自傳的最後,福澤諭吉說,『回顧我的一生,不但沒有遺憾,可以說盡是些愉快的事情。但是人的理想是無窮無盡的,若想抱怨的話,仍然不勝枚舉。外交與國內的憲政,就交給政治家去討論。除了外交與憲政之外,在我的生涯中仍有三大理想:第一,我希望全國男女的氣質日益高尚,不忝成為真正文明進步國家的國民。其次,希望能用佛教、基督教或其他的宗教使民心祥和寧靜。第三,投下大筆資金,以資硏究有形或無形的崇高學理。以上即是我的三大理想。人即使年老,只要身體健康就不得一日安閒。我現在身體仍然硬朗,心中只求能夠鞠躬盡瘁而後已。』*

《福澤諭吉自傳》出版於1899年,而福澤諭吉在2年後的190123日去逝。他在1894年甲午戰爭日本勝利之後,深慶日本的強盛。然而如果他長壽一點,能看到在1904-1905年日本在中國東北對蘇俄用兵,弄得日本國內也是民不聊生,他還會開心嗎?

他的三大願望,一直到日本於二次世界大戰戰敗之後,辛苦地從廢墟中重建,其實是在美國的扶持下,才多少朝著他的願望去實現。一向主張日本國民應該要有獨立自主的精神的福澤諭吉,看到戰後的日本,淪為美國的附庸,應該也是開心不起來吧!

福澤諭吉的人像,後來被印在日本的紙鈔上。日本人除了用來感念他在明治維新期間對日本民智朝向開放的啓蒙貢獻之外,如果大家知道福澤諭吉對金錢的概念,絕不向別人借錢,也不貪取錢財,就知道把福澤諭吉印在日本錢上的另外一層深意。

在民國初年的時候,有日本人問中國的小學生,中國最偉大的人物是誰,他們說是孫文,這不令人驚訝。當中國小學生說日本最偉大的人是福澤諭吉的時候,那日本人還嚇一跳呢!

這就是福澤諭吉。

*:《福澤諭吉自傳》,福澤諭吉 著,楊永良 

2020/8/23 福澤諭吉 Dama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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