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階的苦

小安今天一早四點多就出了門，和同學一行七個人，要去台東的綠島玩三天兩夜。昨天晚上深夜，在跟我同時比拼收拾離家的行李。小娟媽問他有沒有帶防曬油，「當然沒有！」，不免還是要當媽的再幫他張羅一下。

一早發現小寬也起了個早，嚇了我一大跳，不是昨天已經拒絕我一早一起去吃早餐的提議了嗎?原來他是臨時和同學相約要返校打掃，青少年就是這樣，臨時的衝動永遠多過事先的思量。不過我也因此賺到，在送小娟媽去上班的時候，順道載小寬一程。

在中山堂旁的「色咖啡」，小娟媽和我喝拿鐵、吃三明治早餐。她今天要參加MCM meeting，所以只能陪我20分鐘，這對離別而言，是引頸一刀封喉的痛快。

我把兩杯「色咖啡」的拿鐵併排放在枱面上拍照，就像一對自戀的Narcissus，交映在這「色咖啡」流淌的時光表面，暗暗一層灰階的苦。

送小娟媽跨過了馬路去上班，試探是否需要我陪她上樓，被她嚴正拒絶了，我鬆了一口氣，不然等一下眾目睽睽，時間那麼短，要怎麼演十八相送呢？

後來小娟媽Whatapp我，說她進大樓前回頭看了三次，可是我一𨍭頭就走，絕情地沒再回頭理她一次。

我要說的是，她在我心底故佈溫柔的迷陣，已經讓我不知不覺回頭尋她千千萬萬遍；我心情的貪吃蛇，一口一口吃掉自己，也包含了致命的回頭。

離別難，難在於表裏要一致；難在於航向洶湧的鹹海要帶著認命的淡定；難在於有口難言等待中脆弱的難堪；難在於不管怎麼激昂嘴上還要努力掛著「還好」這兩個贅字。

看看月曆，再32天就要再見面了。服下「希望」這帖長效的藥方，其它的就讓「未來」自然而然地去發酵吧！再見！
 

2013/8/26 灰階的苦 Damake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