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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城市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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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了廣州地鐡5號線五羊邨站,心裏都還沒拿定主意要去那裏。白雲山是個最安全的選擇;帽峰山想到上下攀爬對膝蓋的壓力就有點怯步;從魚珠坐渡輪去黃埔是不錯的選擇;不然去珠江口的南沙溼地看看海也好…… 先來的地鐵是朝西行的,是原先想去的那些地方的反向,我看了有到淘金站,就跳進了擁擠的車廂,馬上改變主意要去那個地區尋找咖啡店,好閱讀上星期買的但都還沒有攤開來的「南方周末」。

在地鐵上,有操外省口音的「老鄉」用普通話問我黃花崗在那一站下。我去年剛來就去過,我告訴他應該在「區庄」站,怕說錯,就轉向站立在旁邊的妙齡女子求証,她愣了一下說是,然後在下一站退到了車門口附近,她該不會覺得我是愛搭訕的怪叔叔吧!

出了淘金站,打開GoogleMap,發現有二家Starbucks 和幾家不知名的咖啡小店。我一個人背著鬱藍的背包,就沿建設六馬路、建設三馬路、建設二馬路、建設中馬路、建設大馬路、建設橫馬路、建設四馬路、建設五馬路逛了起來,呼吸著城市擺盪在似醒未醒之間的空氣。廣州以前有句俗諺,有錢的人住西關,有權的人住東山。淘金站附近接近東山,這裏有大面積的住宅區,現今住的不知是否是有權力的,但應該都是相對有錢的人吧!在GoogleMap上顯示的咖啡館地點,除了盤據在路口的制式Starbucks,看來都必須繞著封閉的大住宅區走遠路才能抵達。

這些社區的歷史源流應該都已很久遠,從馬路旁整排的參天巨木就可得到印證。秦始皇統一中國,派任囂平定嶺南,始建廣州城於西元前214年,也因此稱為任囂城。在三國時代孫權在嶺南設交州及廣州,廣州因此得名。全世界的歷史大城的地理中心位置都經歷很多的遷徒變動,只有三個城巿是二千多年維持不變的,廣州是其中的一個。(羅馬也是其中的一個,但像廣州這樣開放發展的城巿,不得不承認二千多年的不變,是個奇蹟。當時任囂城就建在邊倉路附近,如今還是廣州市的中心區)。



在建設橫馬路的迷你公園裏,有好多老人在樹蔭下理髮,大家都好開心。旁邊懸掛著「廣州市金莎美容美髮形象設計培訓學院服務進社區義剪活動」,讓學員有機會練習,也兼做善事,很不錯。市民只要登記名字和地址取號碼牌,就可等候免費剪髮。我如果不是上次回台灣已經狠心把頭髮剪得超短,不然也很想坐下來享受一下戶外剪髮的樂趣呢!

轉彎走到建設三馬路和建設二馬路間的小巷,有好多攤販席地販賣各式進口和本地的水果、黃鱔、泥鰍、青蛙、海魚、薑蒜等等,看看價格並沒有特別便宜,住得起在這一帶高房價的人,應該是比較購買得起的吧!

在快到建設中馬路的地方,在一個小社區前放了幾張椅子,白牆上寫著「老人休息區」,好有愛心,有好幾位年長者就坐在那裏納涼。在這附近的老區,在樹蔭下坐著休息、聊天、打牌的白髮老人群,到處可見。急速人口老化的中國,這是一個觀察的窺鏡,難怪最近開始有研究是否應開放二胎,否則人口増長的紅利一旦耗盡,社會福利的危機就馬上會到來。而且人口的政策必須往前看一個世代,加上新生代在高房價高生活壓力下,都不見得會願意生養到足夠的替代人口,不知中國就算現在決定,是否還來得及。

走在城市的各角落,我們可以發現代城市急速發展的兩極性。在街頭為人理髮的阿姨,沒有店面、不提供洗髮,仔仔細細理個頭只要人民幣8元;在廣州的髮廊裏,動輒要50元、100元的;我在上下九的理髮店理過最便宜的是35元。這個城市的巿民,每個人都有一個粗細不同的篩網,守候在城巿的各個有利的角落捕獵生活。大小不同的魚,進入或穿過不同大小的網洞,買賣不同的價格,擺放到不同的餐桌,品嚐到不同滋味的人生。

最後走得汗涔涔,有點累了,就進入了一間很小的義式咖啡店Aurora 奥羅拉。進門有些撲鼻的煙味,但實在想坐下來,也就妥協了,但只消一下子就習慣了。「習慣」這件事,實在是太可怕了。咖啡店室內牆上掛滿用相框裝著的廣告畫,在LED電視下寫著大大的字「COFFEE LOVE 」,那個LOVE的「O」是個火紅的愛心,我喜歡,和小娟媽買的穿在身上的紅Polo衫相映成趣。拿鐵的拉花中規中矩,我寫著Blog,一直等到快兩點才進來第二組客戶,講著柔軟廣東話的一對情侶,把這個小咖啡館的溫度,一下子調到了一個更溫馨更溫柔的位置。在看似無情的城巿裏,我終於找到了一些許甜蜜的感覺。二點半,進來第三組的客人,穿著西裝的老外。第四組是一位老中,開始抽煙。我知道 It’s time to say goodbye,告別此地的污煙瘴氣,繼續下我週末流浪的一程。

2013/9/7 呼吸城巿的溫度 Dama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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