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就是大國之間的「棋子」,我們必須認清自己是棋子,努力當個難以拋棄的棋子,而且每一次出手都要步步為營、臨深履薄。有智慧的領導人有義務讓國民體認這嚴峻的現實,態度也必須更為謙卑,將兩岸之間的衝突、對抗的議題放得愈後面愈好,同時必須採取刻意為之的「戰略性模糊」。到底兩岸從自由、民主、法治、人權及價值觀,雙方都還有無法立即克服的挑戰,在進行國際外交時、也千萬要記得「與人為善」,絕「不與人為敵」,這是我們做為一個小國,必須有的態度。』*
嚴長壽於2021年在《我所嚮往的生活文明》這本書裏,如是寫到他謙沖期待的台灣。然而,台灣在接下的年度,幾乎完全走上了嚴長壽建議的對立面,一個前途吉兇未卜、驚濤駭浪的航路了。
對於太倚賴單一護國神山台積電,嚴長壽提出了警告。
他以芬蘭的Nokia的崛起和殞落為例。Nokia的產值,曾經佔芬蘭GDP很高的一個比例(按:4%),儼然是芬蘭的護國神山。但是當Apple的iPhone 出現之後,Nokia手機的市佔率迅速失去,最後不得不把公司也賣掉了。(2011年Nokia產值只佔芬蘭GDP的0.5%)
我查了一下資料,台積電2021年的營收為1.59兆新台幣,佔台灣GDP高達7.31%,這比當年的Nokia佔芬蘭GDP的4%,還高上將近一倍!
芬蘭因為Nokia的殞落,經濟曾低迷了一陣子。所幸人才和技術在經過重新學習、調整和配置之後,芬蘭走出了一條風險更分散的路,不是單靠一家像Nokia這樣的公司支撐起4%的GDP,而是透過很多分散的技術、人才和創新公司,共同使芬蘭成為世界上電訊設備供應的重要國家。
產業沒有永遠的贏家,晶圓代工的這個產業也是一樣。
台灣把電、水、土地等等資源,最優先提供給台積電,台積電以口袋之深也用高薪搶去了人才,這些都擠壓了台灣其他產業發展的資源,更何況政府還提供了極優惠的投資抵減,這是把所有的鷄蛋放在一個籃子上。如果哪一天台積電像Nokia一樣殞落了呢?我們傾全國之力護一家公司,到時候還能像芬蘭一樣痛苦但安全地迴旋嗎?
當我們高唱台積電是護國神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佔7%GDP反而就成為我們致命的七寸呢!
其次,嚴長壽以長年在服務業的經驗,認為台灣真正的實力是「軟」實力。
對於Covid-19的應對,在國際上,台灣則被視為模範生(按:國內的評價因為政治的立場而有兩極的看法)。嚴長壽認為這就是我們的軟實力,可以拿到國際上幫助別人,跟大家交朋友。但是他認為倒不一定要泛政治化,譬如在援助的口罩上面印上國旗,有時候會造成一些國際友邦的困擾。他認為,有些事可以做但不可以說。
激化對立,不是小國能玩的遊戲。
在國內我們有年輕人就業、老年人照顧等等更長遠的問題。他也建議政府必須有長期的策略,來解決這些問題。
烏克蘭人願意主動上戰場去犧牲自己的生命來保衛家園,在北約和美英傾武力相挺之下,也只成就了一個生靈塗炭的暫時慘勝。若類似的事情發生在台灣,台灣人也像烏克蘭人一樣願意主動上戰場去犧牲生命(假如),但以台灣戰略縱身之短,或說基本上也沒有什麼縱深,而歐洲和英國離我們又那麼遙遠,美國對於盟友一向是素行不良,我們怎麼能唯美國馬首是瞻,並以為台積電就已經護了國,我們畢竟還是身為一個小小國,為什麼就不需要更戒慎恐懼一些呢?
嚴長壽的苦口婆心我們感受到了,但是在政策的執行上,我們沒有看到兩大之間難為的小,有夠小心謹慎,去說他說的話、做該做的事。
台灣的軟實力,可以讓我們追求的文明生活,也可以幫助國際上更多的朋友,追求類似的文明生活。台灣的安全在讓世界看得到,因為得助於那種軟實力而被看得到。或許,這也是嚴長壽對文明的台灣,最深情的期待和祝福吧!
*:《我所嚮往的生活文明》,嚴長壽 著,2021
2022/9/29 我所嚮往的生活文明 Damak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