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為刀俎我為兔肉

廣州白雲山濂泉路的登山口附近，根本就成了生意興隆的早市。早上十點多，已經有很多老廣東在更早之前上了山，當時逆著我的方向在下山，大都手上都提著沿路買到的菜和水果。我如果不是要上山，還真的會多少買一點呢！我在一個賣兔肉的攤位停了下來，老闆娘正清理著剛宰殺了的一隻小白兔的內臟，留下了一對紅紅的肝，然後從脊椎把兔子縱切成左右兩半，站在我前面的老廣東馬上付了人民幣30元買了其中一半，我說好便宜。那老廣東說這算貴了，以前都只賣20元。旁邊鐵籠子裏關了好幾隻活蹦蹦的兔子，其中有一隻還不知死活地猛舔垂到籠內的一條髒抹布，而先前更早剝下來一身一身的兔皮，就層層曡在鐵籠子上面，沒什麼血水，益形殺戮的殘酷，老闆娘今天的生意看起來，殺很大。一個生命，在人為的刀俎，剖半只值人民幣30元，這是我所謂的便宜，更直接說是賤價吧！剛付了錢，又有一對老廣走了上來，看是剛宰殺的，馬上買下另一半。一隻可愛的兔子，就從此分別拎向二個老廣家庭的燉鍋，要去補他們可愛的兒孫。有人説，二隻腳的除了人，四隻腳的除了桌子之外，廣東人都吃，吃兔肉只是一個縮影。上次幫我按摩腳的十七歲小妹妹說愛吃狗肉，還説她不像廣西玉林人只在狗肉節吃(還鬧得愛狗人士滿城風雨)，她可是一年四季都吃的，我聽得啞口無言。看來她在食物鏈的位置和我們一般人不太一樣，我自此很矯情地猶豫著下一次是否要再讓她按摩。兔肉攤老闆娘腳下還綁著幾隻偶爾拍翅掙扎一下的活鴨，雖然禽流感後活禽宰殺要逐漸停止，但在這樣路邊的傳統市場，依然還是相安無事地存在著。草龜一斤人民幣35元，看著那龜殻上累積歲月的痕跡，殺這種龜爺爺，也未免是對生命的莫大的蹂躪、踐踏和冒犯吧！前幾星期在廣州南邊的小村落路邊市場，看到奄奄一息的肉鴿，翅膀下的腋毛都俱已脫落，應該是暗暗病了，也不知道會落入誰可憐可悲的肚子。在廣東，你會發現萬能的人類，勇居於食物鏈最頂端，這個生物進化的極致。但也會發現人類在天堂與地獄間拉起的慈悲線上，往往是居於一個令人汗顏尶尬的位置。SARS和禽流感，是不是對人類鴨霸去主宰生態裏的生與死，跨越物種，最悲情的反撲？廣州有三十萬黑人滯留，應該有些來自西非，那伊波拉病毒呢？還是不要想太多，先快樂過了這一天吧！為了表達對捐軀小白兔的誠意哀悼，今天就吃素吧！ 2014/8/25 人為刀俎我為兔肉 Damake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