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ul Andreu

Paul Andreu 是法國著名的建築師。他在1963年大學畢業後，進入一家負責巴黎機場設計、施工、營運的法國國有企業，時年25歲。1974年，夏爾•戴高樂機場落成，主建物的設計，尤其是1號航站樓，就是他負責的，自此聲名陡起。在接下來的建築師生涯中，繞著地球總共設計了50多座機場。他是很勤奮務實的建築師，寫過12,000頁筆記，畫了60,000張草圖。他開始寫筆記是1969年3月4日，當時開始了戴高樂機場1號航站的內部空間設計。起先除了畫草圖還會附加一些說明，接下來變成只寫幾個關鍵詞，很快地後來就只有圖了。因為太草，所以多年以後，當Paul Andreu回去看那些圖，往往甚至連自己都想不起來當時明確的想法呢！Paul Andreu很在意他的筆記和上面的草圖。他説：「筆記本上的圖是我所做工作中最隱密那部份的印跡」，他是不輕易出示於人的。有一次不小心把筆記本留在了飯店，想起來的時候人已經要登機了，雖然已經特地請助理連絡飯店，但是一路在飛機上，他依然感到十分地煩躁不安，還好最後筆記本是找到了。Paul Andreu 每天都在筆記本上把自己想法隨時畫成草圖。甚至在參加不是自己主持的會議，也會一邊參加會議一邊畫。他說一般人是看不懂他的草圖的，以為只不過是塗鴉罷了。但對他而言，卻是「…其中有一些更為整體的圖形、一些全景圖，正是對我想法未來發展、延伸的一種完全的、常常是太有預見性的透視…」。剛開始時，他自己覺得這些草圖畫得不好，羞於見人。因此他往往重畫，並加上文字來說明。後來自己看慣了這些草圖，而且他發現草圖就是他的腦和手指的對話，往往一個線條就能引出一個新的想法，因此畫得漂不漂亮就不重要了。他把草圖照下來，長年合作的伙伴也能心有靈犀地一看就明白了。因此他不再仔細畫，只要線條能大概表達設計對象在空間各維度的延展就可以了。他做建築師，並非出於規劃，而是誤打誤撞。「…我開始接觸建築，進而愛上建築。先是出於推斷，接著是欲望，然後是熱情、勞心勞力，甚至在到達某個點之後，是堅持。我意識到，從某一天起就成為建築師了—這樣的事是不會出現的，就像不會從某一天起就成為畫家或詩人，所謂成為建築師，只能是一天一天地向著這個目標靠近。辛苦也是值得的。」他不願意把自己歸類為那一派的建築師，譬如他甚至認為所謂的後現代主義，因為太堅持一些教條，反而變得僵化了。他很務實地認為：「…一個建築師應該隨時間做改變。事實上他必須不斷適應種種變化：技術的變化、經濟的變化、社會的變化。但是同時他也應該抵抗住變化，至少部分程度上，超脫於時間之外。因為一座建築的壽命應該是長久的，一時的風尚並不能決定它的形式。…」北京的國家戲劇院，是他做建築師最後的一個代表作。在一個充滿歷史、政治的古都市中心，開膛破肚建一個戲劇院，需要考慮很多因素。他的設計理念，不單只是設計出一個都市中的劇院，還要設計出一個劇院能夠有都市的功能。他因此大膽建議大幅度退縮建築物臨路的位置，這個創造性的思考，得到當局的認同，後來還變成所以競標者要依據的新準則呢！當然最終Paul Andreu的團隊是勝出了。只是在中國，建築師是為人民服務的，不是人們崇拜的偶像大師，在北京國家劇院無法像其它國家的指標建築物一樣標示出是誰設計的，以致90%到那裏參加活動的中國人，都不知道劇院是出於一位叫Paul Andreu的法國建築師所設計的，這令他感覺到有些遺憾。Paul Andreu一輩子全力投入在建築的事業裏，在每次的專䅁中面對在理性和感性之間痛苦的拉距。他說經驗對下一個新的建築設計會有所幫助，但是每次都是全新的考驗，從一個思考的草圖開始，然後不斷硺磨、延伸、改變，而在執行的過程要在複雜的事項中力求精確，是很疲累很需要堅持到最後的耐力賽。在完成了北京的國家劇院後，他決定不再接新的專案，而要把精力放在寫作上面。當他回想過去建築師的生涯時，他發現有些事已經變得模糊甚至不復記憶了，從他的筆端可以感覺到那充分燃燒了四十多年的疲憊感，如今寫起來也因此多了一份詩意和哲理。一輩子寫了12,000張筆記，畫了60,000張草圖，設計了全球50多座機場，還有完成了很多指標性的公共建築。他的勤奮、努力、堅持，有多少建築大師能夠如此呢？正如在序言中所說的一般，建築物的生命很長，它誕生於建築築師的設計，當建築物開始使用的時候，就由進出使用的人和光線把它打磨得熠熠生輝，最後由歲月在上面逐漸染上古古樸樸厚厚的質感。到2015年已經77歲的Paul Adreu，疲憊之餘，想起那些公共空間慢慢地變老，應該是充滿一種自我完成的驕傲吧！///讀[保羅•安德魯建築回憶錄], by Paul Andreu, 周冉等譯 //// 2015/4/12 Paul Andreu Damakey